第154章 死人比活人更会写回忆录(1/2)
静安寺路图书馆的橡木转门在程兰身后吱呀闭合时,老周的钥匙串正叮铃啷啷撞着铁柜锁孔。
她垂眸盯着自己鞋尖,牛皮鞋跟在青石板地面压出极浅的凹痕——这是林默特意让她换上的,鞋底夹层藏着微型相机的信号发射器。
克莱因的手稿?老周的声音从闭架书库深处传来,霉味混着旧木的苦涩涌出来。
程兰听见纸张翻动的簌簌声,喉间突然发紧。
三天前林默在阁楼拆解相机时说过:老周在工部局干了二十年,他记不住读者的脸,但记得每本书的重量。此刻她摸了摸书包侧袋,那里躺着半块铅块,正好抵消相机的重量差。
找到了。老周抱着一本硬壳装订的册子出来,深褐色封皮边缘包着铜角,这东西十年没人碰过。程兰伸手去接时,指尖触到封皮上凹凸的烫金——我在柏林信贷的日子,字母边缘已经剥落,像被虫蛀过的老树皮。
她翻开扉页,真实之眼在视网膜上投下一层淡蓝光晕。
签名栏弗里茨·克莱因的字迹下,果然浮起另一道更浅的笔锋,如同水面下的游鱼。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轻响:笔迹重叠度89%,原始书写者:海因里希·沃尔夫。程兰的指甲掐进掌心,想起林默昨夜在地图上圈出的日内瓦——那行携瑞士寡妇同行的闲笔,正藏在第三章末尾。
小姐要做笔记?老周突然凑近,老花镜滑到鼻尖。
程兰闻到他袖口的烟草味,余光瞥见他盯着自己摊开的笔记本。
她迅速翻页,钢笔尖在纸上游走如飞:1923年秋,沃尔夫代我赴日内瓦签署三方托管协议......墨水在沃尔夫二字上晕开,像一滴血。
这部分写得倒生动。老周伸头看了眼,说什么带回来个瑞士寡妇?程兰的钢笔尖猛地顿住,抬头时正撞进老周浑浊的目光。
她忽然想起林默说过:最危险的不是敌人,是局外人的好奇。于是轻笑一声,指尖敲了敲书页:听说那寡妇后来成了瑞士银行的托管人,老周您说,这算不算金融史上的浪漫?
老周被逗得直笑,转身去整理期刊架时,程兰的拇指悄悄按了按鞋底夹层。
微型相机的快门声比心跳还轻,书页上的字迹被逐行吞进芯片。
当她合上手稿时,封皮内侧的暗纹在真实之眼下泛着幽光——那是德意志信贷联合体的水印,和林默提供的资产转移书底纹分毫不差。
上午十一点四十分,财政部情报分析室的百叶窗拉得严丝合缝,烟雾在顶灯周围凝成灰云。
林默捏着那份加密文件的手指微微发沉,纸页边缘还带着油墨未干的黏腻——这是他今早通过瑞士匿名线人的渠道递进来的,每道折痕都算准了会在总监翻页时发出脆响。
若属实......他故意拖长话音,目光扫过会议桌对面的行动总监。
对方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跳,烟灰簌簌落在文件标题上。
林默知道,这个动作会被记进所有人的视网膜——稽查副总监在质疑,但质疑得不够坚决。
不可能是离间!激进派的张处长拍案而起,茶盏里的水溅在林默鞋面上,上个月我们调往巴塞尔的黄金被国联冻结,分明是有人走漏了账户信息!他的手指戳在合影放大图上,指甲盖泛着青白:看这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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