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葬礼上没人哭出声(1/2)
上午九点零二分,万国公墓办公室。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廉价雪茄的混合气味,吊扇有气无力地转动,切割着窗外投入的斑驳光影。
登记员埃米尔·克劳斯是个一丝不苟的德国后裔,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第三次将程兰递交的领事馆公函与桌上的死亡证明进行比对。
公函由厚实的纹理纸制成,钢印清晰,措辞严谨,授权她为一位名叫“周慕云”的华裔商人办理遗体安葬许可。
一切看起来天衣无缝。
然而,克劳斯那双习惯于在枯燥文件中寻找纰漏的眼睛,却并未察觉到那处真正的致命破绽:文件上标注的死亡时间,比官方内部通报的时间,整整晚了六个小时。
程兰安静地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庄,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哀伤与疲惫。
她知道,克劳斯的注意力已被这份精心伪造的文件完全吸引。
他的所有操作,每一次敲击老式雷明顿打字机,都会通过一条藏在电话线里的加密专线,实时上传至苏黎世的备份服务器。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林默的“真实之眼”中,这间办公室的数字图景清晰无比。
他看到的不是吊扇和纸张,而是数据流。
他能“看见”那台打字机并非独立存在,它是一个终端,每隔五分钟便会向瑞士发送一个状态包,像一次微弱的心跳。
克劳斯自以为是的严谨,恰恰是这张大网中最稳固的节点。
“克劳斯先生,请问好了吗?”程兰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催促。
克劳斯点点头,将最终的登记卡推了过去:“在这里签名,女士。”
程兰拿起笔,在签名栏上流畅地写下名字。
就在最后一笔即将完成时,她的手腕似乎不经意地一抖,留下了一处微小的墨迹瑕疵。
“啊,抱歉。”她发出一声轻呼,脸上显出慌乱,迅速从手袋里取出一小瓶修正液,“我马上处理好。”
她熟练地用瓶盖自带的小刷子,将一层薄薄的白色液体覆盖在那个“笔误”之上。
克劳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她快点。
他不知道,这瓶修正液中含有施耐德实验室最新研发的纳米级导电颗粒。
当液体干燥后,这些颗粒会附着在纸张纤维上,形成一个微弱的电容场。
在下一次打字机进行数据传输时,这个电容场会引发一次极其微小的数据偏移,小到足以被任何防火墙忽略,但又大到足以让一个等待已久的程序将其识别为“硬件故障”的后门密钥。
这场看似平常的更正,一个微不足道的失误,正是施耐德梦寐以求的干预切入点。
程兰在白色涂层上重新签好名字,将登记卡递回。
克劳斯扫了一眼,满意地盖上钢印。
东区第七排c座,这个实际上已被征用作电缆井检修口的位置,被正式批复为“周慕云”的安息之地。
下午十六点三十三分,港务局联合监察室。
林默独自坐在一排屏幕前,空气中只有设备散热风扇的低鸣。
他面前的主屏幕上,一个代表“海鸥号”货轮的绿色光点,偏离了既定的宁波航线,缓缓停泊在吴淞口外的指定锚地,如同一枚被磁石吸住的铁钉。
就在货轮停稳的瞬间,他手边的加密通讯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震动。
屏幕上跳出一行来自瑞士的字符:“确认接收K遗物,执行资产归集。”
来了。施耐德终于咬钩。
“K”是周慕云在“灰烬协议”中的代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