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他在别人家墙上挂了自己的画(2/2)
但在“核心密钥被盗”这等天大的危机面前,他的理由听起来似乎又合情合理。
处长紧锁眉头,陷入了沉思。
而林默心中却冷笑一声:鱼,终于死死咬住了钩。
周慕云根本不是关心什么潜伏人员,他只是被恐惧彻底支配,急于确认自己的名字,以及他背后那条线的代号,是否还在那份“保护”清单上。
一旦他拿到清单,无论他看不看得到,这个异常的举动本身,就足以将他钉死。
中午十三点十二分,阳光穿过法租界梧桐树的缝隙,在一家古董书店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程兰推门而入,身上那套优雅的女士西装让她看起来像一位来为上司挑选礼品的白领。
她用流利的法语向年迈的店主说明来意,并顺理成章地借用了店内一部从不对外的私人电话。
通话极其短暂,甚至不足十秒。
她没有说任何名字或暗语,只是平静地报出了一组毫无规律的九位数字,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这组数字本身没有意义,但拨出的时间、时长以及数字的组合模式,共同构成了传递给欧洲线的第二道指令:“假账已入,待其自乱。”
挂断电话后,她并未立刻离开。
她在书架间缓缓踱步,指尖轻轻划过一本本厚重的精装书。
最终,她的手停在了一本深蓝封皮的《日内瓦金融年鉴》上。
她像是在整理一般,将这本书从“经济史”分类区抽出,不着痕迹地推入了旁边“战争保险”分类区的书堆里。
这个微小的变动,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懂——这本书中被预先标记过的页码、行数和单词,将组合成“火种”欧洲分支启用最新备用联络方式的完整参照。
当她走出店门时,天空不知何时变得阴沉,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着,仿佛压着整座城市喘不过气的秘密。
下午十七点零六分,林默的身影出现在财政部地下三层的通信中心。
这里是整个帝国金融信息的中枢,戒备森严。
他手中持有一份由处长特批的“系统全域压力测试”许可,身份无可质疑。
在两名技术人员的陪同下,他来到一台独立的备用终端前。
他熟练地接入系统,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滚过一行行看似正常的诊断程序代码。
然而,在这串代码流的掩护下,一个仅有数Kb大小,伪装成“常规错误补丁”的木马脚本,被悄无声息地植入了通信中心的主服务器。
这个脚本的功能简单而致命:它会潜伏下来,在未来72小时内,自动拦截所有发往英国伦敦方向的加密电报,并在每一封电报的数据流中,强行插入一条肉眼无法察觉的隐藏信息:“丙方已失联,请速启用备用信道‘天鹅湖七号’。”
林默很清楚敌人的思维模式。
在确认“密钥泄露”的恐慌中,周慕云和他背后的组织,第一反应必然是联系境外的上线,确认情况,启动应急预案。
而这句由他亲手写下的指令,将不会给他们任何选择,只会像一个无形的牧羊犬,将这群受惊的羊,精准地赶向他预设好的屠宰场——那个名为“天鹅湖七号”的、已被“火种”完全监控的虚假信道。
深夜二十三点五十九分,黄浦江的江风带着湿冷的水汽,吹拂着林默的衣角。
他独自站在外滩的堤岸上,眺望着对岸租界大厦的璀璨灯火,那里是另一个世界,此刻正因他投下的一颗石子而暗流涌动。
口袋里的老式怀表传来一阵轻微的、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的震动。
这是程兰为他设定的定时提醒:木马脚本已在服务器的零点刷新周期中被完全激活,第一封被他篡改过的诱导电报,将于凌晨两点准时发出。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在风中点燃,猩红的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一闪而过。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任其被江风吹散。
“我不进你们的屋,”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我把我的影子,挂在你们的墙上。”
烟雾散尽,林默将烟蒂精准地弹入不远处的垃圾桶。
今夜,是收听敌人临终悲鸣的夜晚。
而当黎明再次降临时,收听便将结束,狩猎即将开始。
他的脑海中,一张全新的名单正在缓缓浮现,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将在天亮后,迎来最终的审判。
那份名单的第一个名字,将决定他清晨的第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