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灰雀没飞,是有人在替它折翼(2/2)
狐狸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巢穴周围出现了猎人的气味,但它永远不会想到,猎人并非在巢穴外窥探,而是早已潜入了巢穴最深处。
上午九点,洋行档案室里弥漫着旧纸张和霉菌混合的气味。
程兰熟练地从书架上抽出厚重的《市政建设年鉴》,翻到她早已做了标记的一页。
然而,在“1937”这个年份数字旁边,多了一枚不属于她的东西——一枚褪了色的黄铜纽扣,边缘磨损得十分光滑。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毫无波澜。
她若无其事地继续翻阅,仿佛只是在寻找资料。
几分钟后,她将一团废纸扔进墙角的废纸篓,那枚纽扣被巧妙地夹在了纸团的最底层。
离开前,她的指甲看似无意地在桌角光滑的漆面上划过,留下一道微不可见的斜线。
中午时分,一个负责打扫的保洁女工推着垃圾车进来,她动作麻利地清空了废纸篓,整个过程自然流畅。
但在她转身出门的那一刻,她的左脚习惯性地向外撇了一下,一个极其细微的跛行特征。
程兰在走廊的另一端透过窗户的反光看到了这一幕,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那是“灯塔一期”爆破训练时留下的集体印记,无法伪装,也无法磨灭。
第一个“死人”真的回来了。
而那枚纽扣,正是三十年前“灰雀通道”最后一次开启时,两位最高负责人约定的信物,其含义只有他们两人知晓:一人远走,一人留下。
现在,纽扣出现了,那么当年远走的人,回来了。
下午四点,电报局地下备用线路井内又湿又冷,空气中满是泥土和电缆绝缘胶皮的味道。
林默像只壁虎一样贴在纵横交错的电缆束之间,很快便找到了他的目标——一段被替换过的绝缘胶皮,接口处的处理手法粗糙,显然是事后加装的。
他用小刀轻轻剥开胶皮,一根纤细的铜线暴露出来,像一条寄生虫,牢牢焊接在主干线上。
这根导线的走向,直通财政司的内部监听站。
赵世坤的耳朵。
林默并没有拆除它,反而从工具包里取出一小片锡箔纸,小心翼翼地包裹在焊接的接口处,然后重新封好胶皮。
这层锡箔纸会在电流通过时产生微弱的干扰,让信号时断时续,就像老旧设备接触不良。
两个小时后,财政司监听站的值班员在日志上记录:“守灯人”系统备用线路信号出现间歇性中断,初步判断为设备老化,需安排检修。
而在林默的真实之眼中,赵世坤办公室内的能量场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代表其状态的忠诚标识,在信号中断的那一刻,由摇摆不定的黄色瞬间转为刺眼的血红。
他看到,赵世坤正以最高权限,疯狂调阅一份名为“牧羊人·最终备档”的访问日志。
林默靠在冰冷的井壁上,无声地笑了。
赵世坤,你终于坐不住了。
让你恐惧的不是信号的中断,而是你害怕,那个你以为已经死了三十年的人,此刻就站在你的身后,静静地读着你的每一份档案。
真实之眼的视野中,赵世坤办公室里的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再是查阅,而是在进行一种恐慌性的转移。
他正在试图将“牧羊人·最终备档”的核心数据通过一条加密的物理链路转移出去。
林默闭上眼睛,强大的精神力瞬间锁定了那股数据流的终点。
它穿过层层屏蔽,最终汇入了一个位于洋行大楼地基深处的、完全离线的物理节点。
狐狸在逃离猎人的追捕时,终于暴露了它最宝贵的那个巢穴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