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狼披着羊皮，可角是弯的（2/2）

而这个秘密，正是打开整个谜局的钥匙。

下午五点五十五分，旧电报局地下三层的检修室里，空气中满是机油和尘埃的味道。

林默熟练地绕过废弃的线路和仪器，来到房间尽头一台蒙着帆布的旧式终端机前。

他掀开帆布，接通备用电源，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屏幕上亮起了熟悉的“守灯人”系统徽标——一座在黑暗中发光的灯塔。

这是“火种”组织的核心数据库，也是最后的希望。

林默将从码头、档案科、财政司三处汇集而来的线索逐一输入：高频电磁脉冲的发射源特征、陈景明与周维成的身份重叠、赵世坤抛出的“左手签名”秘闻。

无数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闪过，最终交织、碰撞，缓缓生成一张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图谱。

图谱的中心，赵世坤被明确标注为“夜枭”网络的执行层，一条鲜红的指挥线向上延伸，指向一个代号为“牧羊人”的神秘上级。

当林默调取“牧羊人”的认证密钥信息时，一串加密字符被成功破译，最终显现出的原始Id，与陈景明当年在军统内部使用的个人代号，完全吻合。

真相昭然若揭。

林默深吸一口气，眼神决绝，在键盘上敲下了最后的指令，按下了确认键——“火种复苏协议·一级唤醒令”。

指令发出的瞬间，遍布上海市区的七座民用信号塔，在同一时刻，塔顶的指示灯同步、无声地闪烁了三次。

这并非广播，也非警报，而是一种沉寂已久的脉冲，一种只属于“火种”成员的心跳。

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那些早已习惯了平民身份、以为组织彻底覆灭的前特工们，无论是拉着黄包车的车夫，还是在洋行里打算盘的账房，或是在后厨颠勺的厨子，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这股熟悉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召唤。

晚上十点零三分，陈景明的寓所书房内温暖如春。

这位外表温文尔雅的顾问先生，正将最后一批旧文件投入壁炉，看着它们在火焰中卷曲、化为灰烬。

他满意地拍了拍手，转身准备倒一杯威士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壁炉上方的老式挂钟。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挂钟的秒针，纹丝不动地停在了数字“7”上。

这并非巧合，这是他和林默的义父，当年“灯塔小组”的核心成员之间，才懂的最高级别紧急联络暗号：停止，意味着暴露。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陈景明僵硬地转过身，快步冲到窗前，死死盯住房外漆黑如墨的江面。

细密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渗出。

就在同一时刻，外滩对岸的另一座高楼顶端，夜风吹得林默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举着一个军用定向扬声器，音量调得极低，确保声音只能跨越江面，精准地传入对岸那扇亮灯的窗户。

他对着麦克风，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调，清晰地念出了一句尘封多年的接头口令：“风起时，谁在掌灯？”

声音在夜色中消散，没有惊动任何人，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钥匙，精准无误地插进了历史锈蚀的锁孔，然后缓缓转动。

对岸书房里的那个人，听见了。

那些被唤醒的人，也即将做出回应。

整个上海的黑夜，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看不见的石子，无声的涟漪正一圈圈扩散开来，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林默放下扬声器，静静地站在天台边缘，目光深邃地凝视着江对岸那栋亮着灯的建筑。

他已经敲响了战鼓，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敌人的反扑，也等待战友的回音。

黑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