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归墟残响，灯火微明（2/2）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捧了萧诚，又点明了“稳住封印、功德无量”的大义，还暗示了“取得灯火后再论分配”，瞬间又将众人的矛头隐隐指向了萧诚，逼他先去“取灯火”。
萧诚心中冷笑，这月无痕果然奸猾。但他此刻也没有更好的选择，硬拼是死路一条，只能借势。
“月兄所言，不无道理。”萧诚点了点头，目光却看向那裂隙下的“灯火”，沉声道，“不过，在下修为低微，虽有令牌护体，但靠近那‘灯火’亦感压力如山。若要尝试，需得全力施为，无法分心他顾。还望诸位能暂且放下争执，为在下护法片刻，至少……莫要在背后出手。”
他这番话，既是实话，也是警告。他点明自己靠近灯火需要全神贯注，无力防备，实则也是在警告众人，若此刻偷袭他，导致他失败或触动禁制，很可能大家一起玩完。
天星宗、玄冥教等人闻言，脸色变幻。他们自然想得到宝物，但也怕死，更怕触动这可怕的归墟裂隙。一时间，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月无痕眼中光芒一闪，笑道：“萧兄放心，我等既然同舟共济至此，自当同心协力。月某愿以心魔起誓，在萧兄尝试取那‘灯火’之时，绝不对萧兄出手，并愿暂为萧兄护法，抵御此地可能出现的其他风险。如何？”
他竟真的当场立下心魔誓言，虽然这誓言范围有限，只约束他不对萧诚出手，但在此刻，也算是一种表态。
天星宗老妪和玄冥教首领对视一眼，又看了看那恐怖的裂隙和微弱的灯火，最终也勉强点头，表示在萧诚尝试期间，不会主动攻击。
形势，暂时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
萧诚心知这平衡如履薄冰，但已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局面。他不再多言，深深看了月无痕一眼，然后毅然转身，手握“虚空令”，一步步朝着那归墟裂隙之下、微弱的乳白色“灯火”走去。
每走一步，周围无所不在的归墟气息便浓重一分，仿佛有无数冰冷滑腻的触手，试图穿透“虚空令”形成的微弱光膜，缠绕上来。体内的灵力运转近乎停滞，“薪火经”的暖意如同风中残烛。属于“守灯人”血脉的悸动却越来越强烈，那并非畏惧，而是一种复杂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召唤与……责任？
他能感觉到，手中的“虚空令”与那点“灯火”之间的共鸣，随着靠近，愈发清晰。令牌变得温热，银白纹路的光芒流转，仿佛在指引方向，又仿佛在汲取着那“灯火”散发出的、微弱却坚韧的暖意，来补充自身，对抗归墟的侵蚀。
十丈……五丈……三丈……
距离越来越近，萧诚已能清晰看到，那点乳白色的“灯火”，并非火焰形态，而更像是一滴凝固的、散发着微光的、温暖的“泪”，或者……一滴“血”？它静静悬浮，下方隐约可见一些极其复杂、黯淡的阵纹，蔓延向那道恐怖的裂隙，似乎正是这些阵纹，以这“灯火”为核心，形成了一个残缺却仍在顽强运转的封印，勉强束缚着那道“伤口”，阻止其扩大、弥散。
然而，封印显然已到了极限。阵纹多处断裂、黯淡，那点“灯火”的光芒也微弱不堪，仿佛随时会熄灭。而那道幽暗的裂隙，则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脉动，每一次脉动，都试图将更多的归墟气息吐出，侵蚀着残存的阵纹与“灯火”。
就在萧诚距离“灯火”仅剩一丈，准备尝试以“虚空令”接触，看能否引动或收取这“灯火”之时——
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身后的月无痕等人，也非来自那归墟裂隙。
而是来自萧诚的识海深处！
一直沉寂的、属于“守灯人”的血脉烙印，在这一刻，仿佛被那近在咫尺的“灯火”彻底点燃！一股苍凉、古老、浩瀚，却又带着无尽悲悯与决绝的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入萧诚的意识！
与此同时，那点微弱的、乳白色的“灯火”，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光芒骤然一盛！
一幅幅破碎、模糊、却蕴含着惊天信息的画面，伴随着浩瀚的意念，强行涌入萧诚的脑海：
……无垠的黑暗，吞噬一切的“虚无”之潮，自不可知的深渊涌出，所过之处，星辰熄灭，世界崩解，大道哀鸣……那是“归墟”的全面爆发，是纪元的终末之景！
……一道顶天立地、浑身笼罩在迷蒙虚空之光中的伟岸身影，背对众生，面向那吞噬一切的“虚无”之潮，发出了震古烁今的怒吼，以身化道，燃烧一切，化作最璀璨的光芒，如同最锋利的刀，斩入那“虚无”的核心……
……光芒与“虚无”同归于尽般的湮灭，最终，在那湮灭的中心，一道无法弥合的、幽暗的“伤口”残留了下来，依旧在缓缓渗出“归墟”的气息……而那伟岸身影彻底消散前，一点微弱的、乳白色的光点，自其眉心飞出，落在了“伤口”之下，化作了一点微弱的灯火……
……灯火摇曳，以自身为源，布下封禁大阵，将“伤口”勉强束缚……岁月流逝，封禁松动，灯火渐微……一个又一个身影来到此地，有的强大，有的弱小，他们触摸灯火，获得残缺的信息，以各种方式加固封禁，延续灯火……他们被称为……“守灯人”……
……而在那破碎画面的最后，萧诚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模糊的背影，立于灯火之旁，似乎在叹息，又似乎在凝望，然后，那背影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流光，没入了那点灯火之中……那背影，赫然与他在“天玑殿”核心石室中看到的、那于灯火中映出的背影，有八九分相似！是虚空大帝？还是……更早的某位“守灯人”？
浩瀚的信息与画面冲击，让萧诚闷哼一声，七窍之中，竟渗出丝丝血迹！他头痛欲裂，仿佛要炸开，但眼神却在这一片混沌与剧痛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悟与震撼！
原来如此！这“灯火”，并非虚空大帝所留，或者说，不完全是！它是更早的、某位以身化道、阻遏归墟爆发的无上存在留下的最后一点“本源”或者说“执念”！虚空大帝发现了它，以它为核心，结合自身虚空大道，在此建立了帝陵，布下封禁，将“归墟裂隙”的残骸镇压于此！而所谓的“守灯人”，其真正的宿命，并非是简单的“守护”，而是“延续”！延续这盏以无上存在最后本源所化的、镇压归墟的“灯火”不灭！一代又一代，前赴后继！
而他萧诚，便是这一代的“守灯人”！他手中的“虚空令”，便是虚空大帝留给后来“守灯人”的钥匙、信物，也是……连接与补充这“灯火”的媒介！
就在萧诚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心神剧震，僵立当场之时——
一直按兵不动的月无痕，眼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与贪婪！
“就是现在！那小子被灯火传承冲击，心神失守！夺取令牌，收取灯火！”月无痕厉喝一声，周身月华暴涨，竟然不再受此地归墟气息的明显压制，速度暴增，化作一道凄冷的月白光华，直扑萧诚……手中的“虚空令”！而他真正的目标，显然是那“灯火”！
“动手！”天星宗老妪与玄冥教首领也几乎同时暴起！他们虽然也被那灯火突然的光芒和萧诚的异状惊了一下，但贪婪瞬间压倒了理智，尤其是看到月无痕率先出手，生怕落后，各种压箱底的法宝、神通，毫不留情地朝着萧诚轰击而去！目标同样是萧诚，以及他手中的令牌！
脆弱的平衡，瞬间打破！杀机，从背后汹涌而来！
而萧诚，还沉浸在那浩瀚的信息冲击中，对外界的攻击，似乎……放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