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殿内乾坤，古陵异变（1/2）

“天玑殿”门户之后，并非众人预想中的殿堂楼阁、甬道回廊，而是一片光怪陆离、颠覆常理的奇异空间。

甫一踏入，强烈的空间错位感与眩晕感便席卷而来。上下四方失去了意义，视线所及，尽是无数破碎、折叠、扭曲、拼接在一起的、流光溢彩的空间碎片。这些碎片如同万花筒中的镜像，映照出各种扭曲变形的景象：有时是倒悬的山川河流，有时是断裂的星辰残骸，有时是扭曲的建筑轮廓，有时甚至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在其中穿行，却又瞬间破碎、重组。浓郁到化为实质的虚空道韵，如同无形的潮水，在每一片碎片间奔流、碰撞，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

这里仿佛是虚空大帝以无上伟力，将无数破碎空间强行捏合、折叠而成的奇异界域，空间法则混乱而狂暴，却又在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下，维持着一种诡异的、脆弱的平衡。

萧诚一行人冲入门户的刹那，便感受到了这空间的诡异。身形不由自主地被混乱的空间乱流裹挟，朝着未知的方向抛飞。若非萧诚眉心的归墟心灯及时洒下清冷光芒，勉强定住周遭丈许空间，月华仙子等人也各施手段稳住身形，恐怕刚一进来就要被冲散，迷失在这无尽折叠的空间迷宫中。

“小心！此地空间结构极不稳定，不可用蛮力，需循虚空道韵流转的轨迹移动！”张衍大声提醒，他手托罗盘，其上指针疯狂旋转，试图在这片混乱中辨明方向。然而此地的空间法则混乱远超想象，连天机推演都受到极大干扰，罗盘只能勉强指示出虚空道韵最浓郁的、似乎通往核心区域的大致方位。

众人不敢停留，更不敢分散。萧诚在前，以归墟心灯引路，强行感应、梳理着周围狂暴的虚空道韵，寻找相对稳定的“路径”。月华仙子、林风、烈阳、云梦四人结阵紧随，将气息萎靡的薪传老人护在中央。薪传老人则全力维持着青铜油灯那点微弱的火光，虽然无法抵御空间乱流，但温暖坚定的不灭气息，却能一定程度上稳固众人心神，抵御此地无处不在的、源自混乱虚空的精神侵蚀。

身后，门户方向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与嘶吼声，显然是广寒宫、天星宗、玄冥教、万兽山等势力，也相继冲了进来，并与那些从殿内扑出的、散发着精纯“寂灭”气息的魔物遭遇，爆发了激战。战斗的余波，更是加剧了这片空间的不稳定，使得周围的“空间碎片”加速流转、破碎、重组，环境变得更加危险。

“必须尽快深入，找到相对安全的区域，或发现此殿奥秘！”萧诚沉声道，他脸色依旧苍白，方才强行催动“墟火焚寂”对抗月无痕的“太阴寂灭指”，消耗极大，伤势不轻，此刻全凭意志与归墟心灯支撑。

众人循着张衍罗盘指引的大致方向，在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空间碎片迷宫中艰难穿行。时而需从一片倒悬的熔岩湖上掠过，躲避其中喷发的虚空烈焰；时而需穿过由无数断裂兵刃组成的刀山剑林，其间残留的杀伐之气割裂神魂；时而又需绕过一片寂静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与色彩的绝对黑暗区域……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卷入未知的空间裂缝，或触发隐藏的空间杀阵。

途中，他们也看到了不少先前进来的修士留下的痕迹。有破碎的法宝碎片漂浮在扭曲的空间中，有早已干涸、颜色暗沉的血迹涂抹在断裂的石柱上，甚至有几具残缺不全、死状凄惨的尸体，被卡在空间褶皱里，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与痛苦之中。显然，在他们之前，已有不少修士闯入，但在这片混乱的空间迷宫中，已然折戟沉沙。

“此地……与其说是偏殿，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危险的、空间迷宫，或者说……陷阱。”月华仙子观察四周，清冷的声音带着凝重，“虚空大帝为何要在自己的帝陵中，布置如此险恶的空间迷宫？是为了守护什么？还是……困住什么？”

萧诚目光扫过一具被无形空间之力切割成数段的修士尸体，又望向迷宫深处那越发浓郁、狂暴的虚空道韵源头，以及其中隐隐夹杂的、令人不安的、熟悉的疯狂“寂灭”气息，心中隐隐有了不祥的猜测。这“天玑殿”内，恐怕不仅仅是大帝传承那么简单。

“吼——！”

又是一声充满了痛苦、疯狂与毁灭欲望的嘶吼，自迷宫深处传来，比之前在门户处听到的更加清晰、更加暴虐！伴随着嘶吼，一股夹杂着精纯“寂灭”气息的空间乱流，如同狂风般席卷而来，吹得众人身形不稳，护体灵光剧烈闪烁。

“是那些‘寂灭’魔物！它们似乎是从迷宫深处冲出来的！”林风脸色难看，握紧了手中长剑。方才在门户处，他们已见识过那些魔物的恐怖，炼虚期的气息，悍不畏死，道则攻击中带着强烈的“寂灭”侵蚀，极难对付。

“看来，这殿内封印的东西，恐怕与‘寂灭’脱不了干系。”烈阳道人神情肃然，“虚空大帝晚年封印‘归墟裂隙’，而‘寂灭’又是源自‘归墟’的扭曲存在……或许，这偏殿，镇压的便是当年那场大战的残留，或是被‘寂灭’污染侵蚀的……某种东西。”

这个猜测，让众人心头更加沉重。若真如此，那这“天玑殿”就不是什么传承宝藏之地，而是一座危险至极的封印囚牢！所谓的“三星映虚、偏殿门开”，恐怕也未必是大帝留给后人的机缘，倒更像是一种……迫不得已的、或许是封印松动的征兆？

“无论如何，已经到了这里，没有退路了。”萧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神魂的刺痛，“小心前进，注意警戒。我感觉，那嘶吼的源头，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穿过一片由无数破碎星辰投影组成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星海”区域后，前方的景象骤然一变。

混乱的空间碎片与狂暴的虚空道韵，在这里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抚平”、“收束”，形成了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这是一座悬浮在无尽扭曲虚空中的、巨大的、由某种非金非玉的暗银色巨石铺就的古老广场。

广场极为广阔，一眼望不到边际，地面镌刻着无数复杂玄奥的、散发着淡淡银光的空间道纹，这些道纹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转、明灭，如同有生命一般，共同构成了一座庞大无比的、似乎笼罩了整个广场的巨型阵法。

而在广场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千丈的、通体由同种暗银色巨石砌成的、造型古朴、气势恢宏的梯形祭坛。祭坛共分九层，每一层边缘都矗立着造型奇异的、仿佛人形又似兽形的巨石雕像，雕像面目模糊，手持各种古老的、疑似祭祀礼器的器物，散发出沧桑、威严、又带着一丝诡异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坛的顶端，并非平台，而是一个巨大的、向内凹陷的、如同碗状的深坑。深坑之中，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翻腾涌动着令人心悸的、粘稠如液态的、暗红与漆黑交织的、散发着极度混乱、疯狂、暴虐、以及精纯到极致的“寂灭”气息的……“液体”！或者说，是某种高度浓缩、液化的“寂灭”之力！

那令人作呕的、仿佛能污染灵魂的暗红黑色“液体”，在深坑中如同活物般蠕动、翻滚，不时冒出一个个巨大的、痛苦扭曲的气泡，炸开后散发出更浓烈的“寂灭”气息。深坑的边缘，延伸出无数道细密的、如同血管经络般的暗红色纹路，顺着祭坛的石壁向下蔓延，似乎与整个广场地面的巨型阵法连接在一起。

而之前听到的、那充满痛苦与疯狂的嘶吼声，正是源自这深坑中翻腾的、液态的“寂灭”之力深处！仿佛其中封印、囚禁、或者说……孕育着某个极度恐怖的存在！

“这……这是……”张衍望着祭坛顶端那翻腾的暗红黑色“液体”，以及其中散发出的、令他道心震颤、几乎要崩溃的疯狂“寂灭”气息，脸色惨白如纸，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寂灭……之池？”烈阳道人声音干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如此精纯、如此海量的‘寂灭’之力，被强行拘禁、压缩在此……这哪里是什么大帝传承之地，这分明是一座……封印‘寂灭’源头的恐怖祭坛！”

“不，不只是封印。”萧诚目光死死盯着那深坑，以及深坑边缘、祭坛顶端、那些造型奇异的巨石雕像。他敏锐地感知到，那些雕像并非死物，其上隐约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与广场地面巨型阵法同源的、古老而晦涩的意志波动。而且，整个巨型阵法，似乎并非仅仅是为了“封印”那深坑中的“寂灭”之力，更像是在……引导、转化、利用这股力量！

“虚空大帝……他到底想干什么？”月华仙子也看出了端倪，绝美的容颜上布满了震惊与不解。将如此恐怖、足以污染一方星域的“寂灭”之力，拘禁于此，布下如此宏大诡异的阵法，绝不会仅仅是为了“封印”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广场四周的虚空中，空间微微荡漾，一道道身影陆续出现，正是广寒宫、天星宗、玄冥教、万兽山以及其他幸存下来的修士。他们也各自经历了空间迷宫的险阻，折损了不少人手，此刻抵达这核心广场，皆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尤其是看到祭坛顶端那翻腾的、令人心悸的“寂灭之池”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面露惊惧。

月无痕带领着广寒宫修士，出现在广场一侧，模糊的光晕下，那双空洞冰冷的眼眸，也首次露出了明显的凝重，紧紧盯着祭坛顶端的“寂灭之池”，似乎在感应、推演着什么。

天星宗、玄冥教、万兽山等人，也暂时放下了彼此的恩怨与对萧诚的敌意，惊疑不定地看着祭坛，又警惕地环顾四周，尤其是那些造型诡异的巨石雕像。

“诸位道友！”天星宗那名清癯老者，强压下心中的惊惧，朗声开口，试图整合人心，“此地诡异，恐非善地！祭坛之上，封印着如此恐怖的‘寂灭’之力，乃是大凶之兆！依老夫之见，我等当联手探查，先弄清此阵虚实，再图……”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异变突生！

似乎是因为大量“生人”气息的涌入，刺激了广场上的巨型阵法，也惊动了祭坛顶端“寂灭之池”中那恐怖的存在。

嗡——！

整个广场地面上，那无数缓缓流转的空间道纹，骤然间光华大放！银色的光芒冲天而起，与祭坛顶端那翻腾的暗红黑色“液体”散发的“寂灭”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邪异的景象。

紧接着，祭坛顶端那些造型奇异的巨石雕像，空洞的眼眶中，猛地亮起了两点暗红色的、疯狂跳动的光芒！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守卫，被强行唤醒！

“吼——！”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暴虐、都要痛苦的嘶吼，猛地从“寂灭之池”深处传来！那翻腾的暗红黑色“液体”骤然沸腾，一道巨大的、完全由粘稠“寂灭”之力构成的、布满了无数痛苦扭曲面孔的、难以名状的恐怖黑影，猛地从池中探出了半截身躯！

这黑影并非实体，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远超炼虚、甚至隐隐触及合体层次的恐怖威压！其周身“寂灭”道韵浓烈到化为实质的黑红色雾气，疯狂侵蚀着周围的虚空，发出“嗤嗤”的声响。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黑影表面蠕动、哀嚎，散发出无尽的怨毒、疯狂与毁灭欲望！

与此同时，祭坛顶端那些被“激活”的巨石雕像，也齐齐动了！它们僵硬地转动着石头身躯，手中那些古老的祭祀礼器，对准了广场上的不速之客，暗红色的光芒在其中汇聚！

“入侵者……扰乱……仪式……死……”

一个断断续续的、混杂了无数个痛苦嘶吼声的、非男非女、非老非少的诡异意念，如同潮水般，猛地冲入了在场所有人的神魂之中！

仪式？什么仪式？

众人还未来得及细想，那从“寂灭之池”中探出的恐怖黑影，以及祭坛上那些被激活的巨石雕像，已然发动了攻击！

黑影挥舞着完全由“寂灭”之力构成、长满了无数痛苦面孔的巨臂，携带着污染神魂、侵蚀道基的恐怖力量，狠狠拍下！而祭坛上的巨石雕像，则从手中的祭祀礼器中，射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带着强烈“石化”、“腐朽”、“疯狂”诅咒的光束，铺天盖地地射向众人！

攻击未至，那恐怖的威压与疯狂的意念，已让不少修为较低的化神修士心神失守，道心摇曳，甚至有人当场惨叫着，身上开始出现石化、腐烂的迹象，或双目赤红，陷入疯狂！

“不好！是帝陵守卫！被‘寂灭’污染侵蚀的守卫！”烈阳道人大吼，“结阵防御！”

“小心那诅咒光束！不可硬接！”张衍也急声提醒。

场面瞬间大乱！谁也没想到，刚刚抵达这核心广场，尚未寻得任何机缘，便遭遇了如此恐怖、诡异的攻击！那从“寂灭之池”中探出的黑影，其实力绝对达到了合体期门槛！再加上那些被激活的、散发着炼虚波动的巨石雕像，这根本就是一场绝杀之局！

“太阴，冰封。”月无痕冰冷的声音响起，她率先出手，素手轻挥，一片浩瀚的、仿佛能冻结时光的银白色“太阴寂灭”神光，迎向那拍下的、由无数痛苦面孔构成的巨臂。神光所过之处，虚空冻结，连那狂暴的“寂灭”之力，似乎都变得迟滞了几分。

天星宗、玄冥教、万兽山等势力，也纷纷怒喝着，各展神通，祭出法宝，抵御那漫天射来的诅咒光束，并试图攻击祭坛上的雕像。

萧诚目光急闪，瞬间做出了判断。那从“寂灭之池”中探出的恐怖黑影，气息与之前在“永夜碎片”边缘感受到的、来自“寂灭之主”的那一缕注视，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混乱、暴虐，似乎并非完整的、有理智的存在，更像是某种被“寂灭”之力污染、侵蚀、扭曲后产生的、充满痛苦与疯狂的聚合体。而祭坛上的雕像，显然是帝陵原本的守卫，但也被“寂灭”之力侵蚀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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