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薪火重燃，混沌新生（2/2）
意识刚刚触及石碑，一股冰冷、浩大、漠然、仿佛凌驾于万物终结之上的古老意志，便顺着眉心“心灯”与石碑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系，再次清晰传来。这一次，不再仅仅是“注视”或“引导”，而是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审视”与“确认”的意味。
仿佛在确认，经过刚才那番粗暴的“锻造”，这块“材料”是否达到了某种最低的“标准”。
冰冷的感觉顺着联系传来，让萧诚新生的神魂都为之战栗。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凝聚起刚刚重聚、还十分脆弱的意识，带着警惕、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毕竟，是这石碑在他濒死时“拉”了他一把，却又用那种近乎毁灭的方式“淬炼”了他），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去“触碰”、去“理解”这块神秘的石碑，以及这片诡异的“道伤”之地。
“你是……谁？这里……是何处？”萧诚的意识，向着石碑，向着这片死寂的空间，发出了无声的询问。
没有回应。
石碑依旧冰冷死寂，只有表面那些暗银色纹路，以恒定的速度缓慢流转。这片“道伤”之地，也依旧只有那永恒的、冰冷的“脉动”与“呼吸”。
但萧诚能感觉到，当他发出“询问”的意念时，眉心那盏暗金“心灯”的火光，似乎微微摇曳了一下，与石碑之间那微弱的联系，似乎也清晰了一丝。同时，一段破碎、模糊、充满了冰冷与毁灭意象的、仿佛烙印在石碑本身、或者这片“道伤”之地“记忆”中的零星画面与信息碎片，如同被“心灯”火光吸引的飞蛾，极其缓慢、断断续续地，顺着那丝联系，流淌进萧诚刚刚重聚、还十分脆弱的意识之中……
画面支离破碎：
无尽高远的虚空之上，一道难以形容其巨大的、仿佛横亘了整个宇宙的、灰暗的“裂痕”……裂痕之中，是奔涌的、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纯粹的“虚无”与“终结”……
一尊难以名状、仿佛由无数星辰尘埃与毁灭之光凝聚的、顶天立地的、散发着令诸天颤栗的恐怖气息的模糊身影，手持一柄同样模糊的、似乎能斩断因果光阴的兵器，与另一道更加模糊、仿佛代表了某种“秩序”与“存在”的伟岸身影，在这片虚空，发生了惨烈到无法想象的对决……
兵刃交击，没有声音，只有大道崩灭、法则湮灭的无声涟漪……其中一道身影挥出的攻击，余波扫过，便在这不知位于何处的、坚固无比的特殊大地上，留下了无数道纵横交错、至今仍残留着恐怖道韵的“切痕”与“沟壑”——正是萧诚此刻身下的这片“道伤”之地！
最终，那道代表“秩序”与“存在”的模糊身影似乎败了，或者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其残躯（或兵器，或某种遗存）化作了……一块石碑？镇压于此？而那恐怖对决的余波，与“门”后泄漏的某种力量结合，形成了这片永恒的、冰寒死寂的“绝渊”？而那“邪卵”，则是后来才被封印于此？
信息太过破碎，模糊，且充满了冰冷、毁灭、终结的意境，让萧诚刚刚重聚的神魂感到阵阵刺痛与眩晕，难以理解全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块暗灰石碑，以及这片“道伤”之地，来历绝对惊人，与那扇带来“寂灭”的“门”，与上古那场波及诸天的恐怖大战，有着直接而密切的关系！石碑本身，极可能是一件难以想象的、蕴含“终结”大道本源的、上古至宝的残骸，或者就是某位参与那场大战的、掌控“终结”之力的无上存在的遗蜕所化！
而自己，阴差阳错坠落于此，被石碑“选中”，以这种近乎毁灭的方式“淬炼”重生，恐怕也并非偶然。是自己眉心的镇魔烙印、薪火传承、裁决剑意，还是体内那枚来自“邪卵”的混沌碎片，亦或是自己那融合了多种力量、坚韧不屈的道基与意志，引起了石碑那冰冷死寂意志的“兴趣”或“认可”？
就在萧诚的意识被这些破碎而骇人的信息冲击，努力消化理解之时——
“嗡……”
暗灰石碑，再次传来了清晰的意念波动。这一次，不再是破碎的画面信息，而是一段更加直接、更加冰冷的、断断续续的意念：
“外来者……身负……多种契约……秩序……净化……裁决……混沌……有趣……”
“终结之地……归墟之源……非生者……久留……”
“汝道基……初成……心灯……已燃……可……汲取……”
意念指向萧诚身下那灰暗光滑的“地面”，更确切地说，是指向那些纵横交错的、光滑“切痕”与“沟壑”之中，那残留了不知多少万古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属于那场恐怖对决败者一方的、某种更加精纯、更加本质的、与“终结”道韵同源却似乎更加高阶的……力量残留！
“以此……残力……补汝……残缺……稳固……新生……”
“时限……不定……此地……时空紊乱……外界……瞬息……或已……万载……”
冰冷的意念传递完毕，石碑表面的暗银色纹路光芒微微黯淡了一丝，似乎刚才传递信息与之前引动“终结”道韵淬炼萧诚，对它而言也是不小的消耗。那股冰冷的“注视”并未收回，但明显变得更加“沉寂”，仿佛再次陷入了某种深度的、缓慢的恢复与“沉睡”之中。
只留下萧诚刚刚苏醒、还无比虚弱的意识，在这片冰冷死寂、充满了未知与恐怖的“道伤”之地，消化着这骇人的信息，面对着一个新的、更加诡异而艰难的——选择与挑战。
汲取这片“道伤”之地残留的、疑似上古无上存在对决留下的、高阶“终结”之力，来补充自己、稳固新生道基？
听着石碑那冰冷意念的描述，以及感受到那些“切痕”中残留的、哪怕历经万古依旧让他神魂战栗的恐怖道韵，萧诚新生的、脆弱的神魂，不由自主地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与……渴望。
危险，绝对的危险！那力量层次太高，哪怕只是一丝残留，也绝非现在的他能轻易触碰。稍有不慎，便是真正的形神俱灭，被那极致的“终结”彻底抹去，连这石碑恐怕也救不回来。
但……这也是难以想象的机缘！若能成功汲取、炼化一丝，哪怕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丝，对他这刚刚重塑、融合了“终结”道韵的新生混沌道基与心灯神魂，都将是脱胎换骨般的补益！而且，石碑提到“外界瞬息，或已万载”，他不知道自己昏迷、被淬炼了多久，外界形势恐怕早已天翻地覆！他必须尽快恢复力量，离开这里！
是冒着形神俱灭的风险，尝试汲取这“道伤”残留之力，加速恢复，争取早日脱困？还是依靠新生道基与心灯，在此地慢慢吸收稀薄的天地元气（如果这里有的话）和“终结”道韵，以水磨工夫恢复，那将不知要耗费多少岁月……
萧诚的意识，在那盏新生的、暗金色的“心灯”照耀下，缓缓扫过自己残破却坚韧的新生躯壳，扫过丹田中那枚缓缓旋转、散发着混沌与终结气息的道种，最后，落向身下那些光滑、死寂、却蕴含着大恐怖与大机缘的……“道伤”切痕。
暗金色的心灯火光，在他虚弱的意识中，坚定而执拗地，跳动了一下。
如同他此刻，那历经万死、百劫不灭的……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