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狼群行动(2/2)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有人在轻轻推我的肩膀。“夫君,有情况了。”如烟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我猛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下意识地看向大屏幕。画面中,那片死亡海域依旧,但多了两个小小的身影——两个骑着明显比之前巡逻兵更小一号的尖牙鲨鱼的鲛人,正慢悠悠地在残骸边缘游弋。它们东张西望,动作散漫,与其说是在侦查,不如说像是在完成一项极不情愿的例行公事。
就这?
我等了整整十二个小时,调动了最精锐的潜伏小队,准备迎接海王雷霆万钧的报复……结果就等来了两个像是饭后遛弯的杂兵?
一股被极度轻视的怒火瞬间冲上了我的头顶。我“嚯”地一下站起身,盯着屏幕上那俩优哉游哉的身影,忍不住爆了粗口:“我草!海王这老小子心这么大的吗?运输队被端了,连个像样的屁都不放?”
旁边的迪雅刚刚睡醒,正优雅地伸着懒腰,闻言慵懒地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很显然,亲爱的,在你拿出更令人信服(或者说更疼)的战绩之前,这位深海霸主确实有瞧不起你的资本。在他眼里,损失一支运输队和几百个低级士兵,可能就像被蚊子叮了一口,挠挠就算了,还不值得他调动真正的‘手臂’。”
她这话像是一瓢冷水,浇灭了我部分怒火,却点燃了更深的屈辱感和好胜心。被轻视,往往是反击的最佳契机,但前提是,你得有让对方不得不正视的力量。
“法克!”我一巴掌重重拍在面前的合金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看不起我是吧?觉得我是蚊子是吧?行!”
我转向通讯台,语气冰冷地下达命令:“埋伏小队听令,把那两个不知死活的杂兵给我干掉,手脚干净点,别留痕迹。然后,按照原定计划,联合劫掠大队给我动起来,盯死海王所有的运输线!今天劫一支,明天端一队!我倒要看看,等我把他赖以生存的血管一根根掐断,把他叮得满身是包、血流不止的时候,他还能不能这么淡定地坐在他的王座上!”
我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直到把他打疼!打到肉疼!打到他不得不正视我们这只‘蚊子’为止!”
命令被迅速执行。屏幕中,来自珊瑚丛深处的几道微弱气泡闪过,那两个骑着鲨鱼巡逻的鲛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连同坐骑一起悄无声息地沉入了更深的海沟。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如法炮制,用同样的“暗影尘”加“深渊脉冲”的复合打击模式,又成功劫掠了海王势力的三支运输队。每一次都干净利落,不留活口,战场也打扫得如同被深海巨兽吞噬过一般。
然而,海王方面的反应却迟钝得令人难以置信。除了每支运输队的标配护卫人数翻了一番,增加了更多骑着尖牙鲨的巡逻兵外,并未见到任何大规模、高等级的报复性行动。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巨型章鱼触手,没有遮天蔽日的变异鱼群,甚至连一次像样的针对性搜索都没有。
指挥中心里,最初那种大获全胜的兴奋感,渐渐被一种诡异的困惑所取代。连迪雅都放下了甜品,指尖轻轻敲着沙发扶手,秀眉微蹙:“不对劲,很不对劲。就算海王再傲慢,损失了接近十分之一的常规运输力量,也绝不可能如此无动于衷。这已经不是心大了,这简直是……麻木。”
如烟也轻声附和:“除非,他根本不知道。”
这个猜测,在一天后得到了证实。
一名浑身带着细碎伤口、神色疲惫但眼神锐利的鲛人信使,突破了外围警戒线,被紧急带到了指挥中心。他带来了来自海王势力内部、一位长期潜伏的资深暗线冒死送出的情报卷轴。
卷轴是用某种耐水蚀的鱼皮制成,上面用特殊的发光藻类汁液书写着密文。当技术官将其解密并投射到大屏幕上时,指挥中心内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愕然与……几分哭笑不得。
情报内容清晰地显示:海王,那位我们视为心腹大患的深海霸主,至今仍未知晓他的运输线遭到了系统性劫掠!
所有关于运输队失踪、损失的报告,都被负责后勤与运输的部长——一个名叫“墨菲斯”的老牌章鱼人贵族——给强行压了下来。这位墨菲斯部长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和脑袋,对外宣称运输队是因遭遇罕见的大型深海乱流而延误,对内则拼命掩盖,试图在事情彻底败露前,通过克扣其他部门的配给、以及动用私人积蓄偷偷招募亡命之徒组建临时运输队来填补窟窿。
他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谎言,如同一个不断膨胀的泡沫,将海王蒙在鼓里。而海王本人,据说正沉迷于某种提升个人力量的古老仪式,对领地内具体事务的过问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少。
我看着屏幕上那荒诞的情报摘要,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我们这边摩拳擦掌,准备迎接一场轰轰烈烈的复仇之战,结果对手阵营里最大的“助攻”,竟然是他们自己内部的官僚?
我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搞了半天,我们不是在跟海王斗,而是在跟一个怕丢乌纱帽的运输部长玩捉迷藏?”
迪雅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赶紧捂住嘴,但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这……这真是我听过最戏剧性的转折。所以,我们之前的行动,相当于一直在偷偷拔一只沉睡巨龙的鳞片,而巨龙的管家怕被责怪,正在拼命用胶水把拔掉的地方粘起来?”
如烟也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但这泡沫迟早会破。一旦海王结束他的仪式,或者损失大到无法掩盖,墨菲斯的谎言会被瞬间戳穿。到那时,海王的怒火将不再是针对几只‘蚊子’,而是倾尽全力的毁灭性打击。”
我点了点头,如烟说得对。现在的平静,是虚假的,是暴风雨前最危险的宁静。我们必须利用这个信息差,做更多的事情。
“命令劫掠行动暂停。”我做出了决定,“既然海王还不知道,那我们暂时就不要‘叫醒’他。改变策略,利用墨菲斯部长掩盖事实的这段时间,让我们的侦察兵和潜伏者全力渗透,摸清海王核心区域的防御布置、能量节点,尤其是他进行那个仪式的具体内容。
我的目光扫过迪雅和如烟,最终落回屏幕上那份荒谬又关键的情报上。
“我们要在巨龙醒来之前,找到它的逆鳞,或者……准备好足以屠龙的武器。这场战争,看来要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有趣了。”
面对海王被蒙在鼓里、运输部长墨菲斯拼命捂盖子的微妙局面,我意识到,常规的正面冲突或大规模劫掠暂时失去了意义,甚至会提前引爆那个谎言泡沫。我们需要一种更灵活、更持久、更能积小胜为大胜,同时能最大限度激化敌人内部矛盾的方式。
我想起了故乡一位伟人的不朽着作。我将《论游击战》的核心思想——“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结合深海环境的特点,简化并编撰成了一套《深海袭扰要诀》,通过如烟和迪雅,迅速传播给了鲛人盟友和“海怒”潜艇的官兵们。
一场针对海王势力后勤命脉的、无声而广泛的袭扰战,就此拉开序幕。
行动目标不再局限于劫掠运输队。规模更小、行动更灵活的鲛人游击小组和单艘潜艇,像幽灵一样活跃起来。他们袭击偏远的稀有矿产采集场,炸毁关键的精炼设施;他们潜入防守相对松懈的物资仓库区,能搬走的就搬,搬不走的就放一把“冷火”(一种特殊化学燃烧剂,在水下也能缓慢燃烧);他们伏击小股的物资转运队,专挑软柿子捏,打了就跑,绝不停留。
抢物资这门手艺,鲛人们干得越来越熟练,甚至发展出了专业的“评估-突击-搬运-撤离”流程。那十二艘“海怒”潜艇的船员,在多次成功的联合行动中积累了丰富经验,成为了袭扰战的战术骨干。很快,以这些骨干为核心,我们又秘密组建并训练了第二支潜艇突击群——“2号狼群”。我们的打击范围和频率陡然增加。
海王势力广袤的边境,开始处处冒烟。虽然每次损失都不算巨大,但那种无孔不入、防不胜防的骚扰,让负责后勤的墨菲斯部长焦头烂额。他疲于奔命到处“救火”,拆东墙补西墙,谎言的雪球越滚越大,眼看就要彻底失控。巨大的压力和对东窗事发后海王怒火的恐惧,终于让这位养尊处优的章鱼人贵族产生了跑路的念头。他甚至开始秘密转移个人财产,联系中立的深海商队,寻找退路。
然而,就在墨菲斯一只触手已经搭上逃跑的船舷时,蹊跷的事情发生了——持续了数周的袭击,毫无征兆地全面停止了。深海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之前的骚扰只是一场噩梦。
这突如其来的“和平”,让墨菲斯愣住了。他惊疑不定地观察了几天,发现真的再也没有袭击报告传来。是敌人力量耗尽?还是遇到了什么更大的麻烦?侥幸心理如同深海的水草,迅速缠绕了他的理智。
“也许……危机已经过去了?”他暗自思忖,“海王陛下依旧没有察觉,之前的损失虽然不小,但凭借我手中的权力,或许还能勉强维持下去……”更重要的是,后勤部长这个位置油水实在太丰厚了,掌控着整个势力的物资分配,轻轻动动触手就能捞到巨额财富,他实在难以割舍。
最终,对权位的贪婪压倒了对风险的恐惧。墨菲斯收回了跑路的触手,决定再赌一把。他继续变本加厉地克扣那些非嫡系、二流部队的补给和饷银,用这些资源去填平因袭扰和劫掠造成的巨大窟窿,试图将账面做得天衣无缝。
他以为自己的手段高明,暂时稳住了局面。但他没有察觉到,或者说刻意忽略了下层士兵中日益滋长的怨气。那些被克扣了补给的低阶鲛人士兵和依附的海兽,开始食不果腹,装备破损也无法得到更换。不满的情绪如同海底的暗流,在军营和哨所中悄悄涌动、交汇。抱怨变成了低语,低语酝酿着愤怒,一场针对上层腐败和压迫的反抗之火,已然埋下了火种。
墨菲斯部长暂时保住了他的乌纱帽,却坐在了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而这一切,都被我们潜伏的耳目,清晰地汇报回了指挥中心。
我看着情报上关于敌军内部怨声载道的描述,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袭扰的暂停,自然是我们有意为之。给敌人制造压力,然后突然松手,往往能让他们内部本就存在的裂缝,在惯性下撕裂得更大。
“时候差不多了。”我轻声说道,“通知下去,让‘1号狼群’和‘2号狼群’做好准备。下一次行动,我们不仅要抢物资,还要给那些不满的士兵们……送一点‘希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