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沉痛的失败（2/2）
“就是现在！”李胜男强忍着剧痛，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将残余的动力全部输出，操纵着伤痕累累的舰体，从一个触手挥舞的缝隙中猛地挣脱出来！“破浪者”号如同一个跌跌撞撞的伤兵，终于暂时逃出了那令人窒息的缠绕攻击范围。
但舰体受损极其严重，航速骤降，甚至连15节都难以维持，船身倾斜，不断进水。一些从撞击中清醒过来的官兵，不顾个人安危，冲上剧烈摇晃、布满碎片的甲板，他们操作着尚未损坏的鱼雷发射管，甚至有人扛起了单兵反坦克火箭筒，带着满腔的怒火，朝着那巨大的黑影发起决死的反击！一道道鱼雷轨迹和火箭弹射向怪物的方向。
“雷霆号、疾风号，快！靠上去！拖带‘破浪者’号脱离战场！”“定远”号代理舰长看到“破浪者”号脱困，立刻下令。
两艘驱逐舰迅速靠拢，冒着被触手波及的风险，熟练地向“破浪者”号抛掷出粗重的拖船钩索。“咔嚓”几声，钩锁固定，两艘完好的驱逐舰开足马力，拖着几乎失去动力的“破浪者”号，开始向安全海域撤退。
而与此同时，“定远”号的48联装火箭炮再次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嗖嗖嗖嗖——！”超过百枚火箭弹拖着尾焰，如同复仇的火雨，朝着因为愤怒而更多暴露在水面的八爪鱼海怪倾泻而下！
轰隆隆隆！！！
刚刚稍有平息的爆炸声再次达到高潮，八爪鱼海怪巨大的身躯，又一次被无尽的火光和冲天的水柱彻底包裹！这一次，有了无人机的精准引导，打击效果远胜之前！
我紧盯着指挥中心主屏幕上由如烟的无人机传回的最后画面——那巨大的、如同山峦般的黑影，在承受了又一轮猛烈的火箭弹覆盖后，发出一种沉闷而充满怨恨的低频嘶鸣。它猛地挥动残存的触手，拍起滔天墨浪，随即，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迅捷，开始急速下潜。
墨黑色的海水如同张开的地狱之门，迅速将其吞没。无人机的高清摄像头只能捕捉到那逐渐模糊、缩小的阴影，最终，声呐屏幕上代表它的巨大光点也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片混乱的海洋噪音。
“混蛋！”我忍不住咬牙，一拳砸在坚固的合金控制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后怕涌上心头。我们几乎倾尽了这支特混舰队的所有火力，甚至搭上了一艘驱逐舰近乎报废的代价，却依然没能留下它。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过通讯器，用尽可能平稳但不容置疑的声音下达命令：
“这里是总指挥。全体单位，立即撤退！保持警戒阵型，各舰在最大射程内保持对原战区的威慑性射击，边打边撤，防止目标再次上浮袭击！如烟，你的无人机群殿后，持续监控该海域直至舰队脱离接触，辛苦了，再坚持一下！”
命令迅速得到执行。伤痕累累的舰队，以“雷霆”号和“疾风”号拖带着严重倾斜、航速缓慢的“破浪者”号为核心，“定远”号断后，主炮和近防系统依然指向那片逐渐扩散的墨色海域，有序地撤向预定的安全水域。
一路上，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没有胜利的欢呼，只有劫后余生的沉默，以及对那深海巨兽的深深忌惮。
直到舰队完全抵达安全海域，声呐确认数十海里内再无大型不明目标，我才真正松了口气。如烟的无人机群也陆续返航或在高空继续巡逻。
初步的战损报告很快呈送上来：“破浪者”号舰体结构严重受损，多处进水，动力丧失大半，伤亡人数正在统计，情况不容乐观。其他各舰也有不同程度的轻伤和弹药大量消耗。
我独自坐在指挥室里，反复观看刚才的战斗录像，特别是无人机捕捉到的、炮弹和导弹直接命中八爪鱼主体和触手的瞬间。画面一帧帧慢放，我的眉头越皱越紧。
“惊人的防御力……”我喃喃自语。普通的高爆弹和火箭弹，除非是直接命中其看似柔软的头部或触手根部，否则效果甚微，大多只是在它厚韧的表皮上留下焦黑的痕迹或浅坑。那400毫米巨炮的直射确实造成了可观的伤害，但这样的机会太少太少了。
最关键的问题是，它一旦下潜到一定深度，我们现有的绝大多数武器都成了摆设。深水炸弹的威力对于这种体型的怪物而言，恐怕只是挠痒痒。鱼雷的射程和速度，在它那诡谲的移动方式面前也显得笨拙。
我关闭录像，接通了技术部门和武器开发中心的内部通讯线路，语气沉重而坚定：
“各位，刚才的战斗数据和分析报告，我会立刻传给你们。我们面对的这个敌人，代号暂定为‘深海巨兽-01’，其防御力和潜深能力远超预估。传统的水面舰艇饱和攻击模式，在它拥有主动权的情况下，效率低下，代价高昂。”
我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我们必须立刻着手开发针对性的武器系统！我需要你们集中所有资源，优先考虑以下几个方向：一、能够有效追踪并打击超大型、高速移动深海目标的智能超空泡重型鱼雷；二、大深度、高爆穿甲能力的深水炸弹或垂直发射系统；三、或许……可以考虑为舰队配备能够短暂潜入深海作战的特种平台，或者开发能对深海实施精确打击的新概念武器。”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伏击战，这是一个警告。在我们彻底弄清楚这些东西的来源和弱点之前，海洋，将不再是我们的安全区。我们必须变得比它们更强，更快，更狠。立刻成立‘巨兽应对’专项小组，我要在24小时内看到初步方案框架！”
放下通讯器，我望向窗外渐渐平静下来的大海。深邃的蓝色之下，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和威胁？今天的战斗只是开始，下一次，我们必须赢！
海军基地医院，平日里肃静的走廊此刻充斥着消毒水、血腥味和压抑的呻吟声。担架车急促的轮子声、医护人员简短的指令、伤兵们强忍痛苦的吸气声，交织成一曲战后残酷的交响。我穿过有些混乱的通道，心情沉重地走向手术区。
远远地，我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胜男没有躺在病床上，而是直接瘫坐在手术室门口冰冷的地板上。她浑身湿透，作战服上满是泥泞、墨渍和已经发暗的血迹，左腿被简易夹板固定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失血和寒冷而微微颤抖。一名军医正半跪在她身边，试图为她处理额头和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但她仿佛毫无知觉。
她的眼睛，像被钉死了一样，死死盯着那扇亮着“手术中”红灯的紧闭大门。眼神空洞，失去了往日劈波斩浪时的锐利与光彩，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恐惧。泪水无声地滑过她沾满烟尘的脸颊，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她声音沙哑，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门后正在被抢救的战友听，“是我冒进了……是我判断失误……是我对不起大家……我真该死……”
说着，她猛地抬起那只还能动的右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清脆的响声在嘈杂的走廊里依然刺耳。她苍白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掌印。
军医被吓了一跳，连忙想阻止：“中尉！你别这样！”
但她仿佛陷入了一种自我惩罚的癫狂，再次扬起了手，又要朝自己脸上掴去。
就在她的手掌即将再次落下时，我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冰凉，并且在剧烈地颤抖。
“胜男！”我低声喝道，用力握紧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自残。
她猛地转过头，涣散的目光聚焦到我脸上，认出是我后，泪水更是决堤般涌出，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更多的声音，只剩下巨大的悲痛和自责。
我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声音沉稳而有力：“听着，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她用力摇头，想挣脱我的手，表示否认。
我加重了语气，确保每个字都敲进她的心里：“我是总指挥，决策是我下的，攻击命令是我最终批准的。如果论责任，我首当其冲。战争，总是有牺牲的，我们每个人都可能犯错，但怪物不会给我们太多懊悔的时间。”
我看着她依旧被绝望笼罩的脸，知道此刻需要给她一个更沉重的担子，才能压住她想要崩溃的念头。“舰队需要你活着，需要你站起来。你的‘破浪者’号需要你，未来更多的战舰也需要你。”
我稍微停顿，释放出一个重要的信息：“你腿伤需要时间恢复，正好，利用这段时间，给我好好学习航母的驾驶规则、数据分析和编队指挥。我们第一艘航母的入列日程不会改变，我准备把它的舵轮，交到你手里。”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入了李胜男混沌的脑海。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泪都忘了流。
我松开她的手腕，拍了拍她没受伤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和期待：“李胜男，给我振作起来！擦干眼泪，养好伤，学好本事。未来的海洋，需要你来守护。不要让我失望，更不要让你的战友们白白牺牲。”
说完，我站起身，对旁边的军医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处理伤口。然后，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转身离开了走廊。
我知道，留给李胜男悲伤的时间不多了。而留给整个舰队、整个国家应对深海威胁的时间，更加紧迫。航母，必须尽快形成战斗力！而李胜男，将是这柄新利剑的关键执剑人之一。她的重生，必须从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