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冰雪女王（2/2）
劫后余生的车队没有片刻停留，带着满身的冰碴和伤痕，朝着城市基地方向全速驶去。
我缓缓松开握得发白的手指，深吸了一口指挥中心里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命令：全体地面部队，撤回城内休整，统计伤亡和损失。无人机部队，在75里界限外建立新的侦查警戒网，24小时不间断监控。技术部门，集中所有算力，想办法处理我们录下的模糊影像，我要知道那个长角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越清晰越好！”
说完，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转身走出了气氛凝重的指挥中心。
我抬头望向邪魔山脉的方向，那里依旧被一片不祥的幽绿和冰寒笼罩。
一股无力感混杂着愤怒涌上心头。这算什么？魔法？超自然力量？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人类的科技、钢铁、火药，在那种近乎规则般的力量面前，竟然显得如此笨拙和脆弱？
“这难道真是一个魔法世界？”我低声咒骂了一句，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冰冷的触感传来，“可我们他妈的不会魔法啊！这仗……接下来该怎么打？”
回到城堡深处的指挥中枢，冰冷的合金墙壁也无法驱散我心头那层厚重的寒霜。技术官和参谋们沉默地将初步分析报告递到我手中，数据触目惊心：几分钟冰封半径达75里，能量释放模式无法用现有物理学解释，疑似存在某种“领域”型能力。
我摩挲着下巴，盯着全息地图上那条清晰的冰封界限，眉头紧锁。“喊一嗓子就退回去了……这更像是一个警告，或者说……示威？”我低声自语，“它在展示力量，但又没有赶尽杀绝。是它暂时无法突破那个防护罩，还是有什么别的限制？这鬼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技术部的一名军官匆匆送来一个数据板，上面是经过初步增强处理的、那个从山脉中悬浮而起的身影的截图。虽然依旧模糊，但轮廓清晰了不少，那弯曲的长角、类人的形体，以及周身萦绕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幽蓝光芒，都让人不寒而栗。
我刚拿起数据板，还没来得及细看，书房的门就被猛地撞开。卡尔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她脸上还带着前线撤退时的硝烟和疲惫，但眼神却异常锐利，显然是有急事汇报。
“主人！后勤补给线……”她的话刚开了个头，视线就无意中扫到了我手中的数据板。下一秒，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僵在原地。
她的瞳孔急剧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死死地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深埋的痛苦？
“卡尔？”我察觉到她的异常，刚想询问，却见她身体摇晃了几下，然后就像一根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我靠！”我吓了一跳，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冲过去在她倒地前扶住了她。“来人！快！去叫3号！这个小祖宗怎么回事？怎么说晕就晕了！”
很快，穿着白色技术官制服、表情永远冷静如机器的3号被如烟急匆匆地拉了进来。如烟看着昏迷不醒的卡尔，急得眼圈都红了：“夫君，卡尔她……她脑子不会真的被那鬼东西吓坏了吧？”
我哭笑不得，顺手在她挺翘的臀部轻轻拍了一下：“你脑子才坏掉了！别瞎说！”
如烟“啊”了一声，捂着屁股瞪了我一眼，脸颊微红。
我没理会她的小情绪，转向已经开始检查卡尔的3号：“3号，什么情况？她啥时候能醒？需不需要我亲她一口之类的……呃，特殊唤醒模式？”我半开玩笑地说道，试图缓解一下过于紧张的气氛。
如烟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恶狠狠地瞪着我：“渣男！你是不是早就想亲她了！”
我嘿嘿一笑，摊手道：“我这不是看大家神经绷得太紧，活跃一下气氛嘛。”
3号没有理会我们的插科打诨，他眼中闪过一道道扫描光束，同时将一根纤细的数据探针轻轻接入卡尔颈后的神经接口。几秒钟后，他平板的电子音响起，但似乎带上了一丝……凝重？
“总指挥，检测到异常。卡尔的记忆存储模块正在产生海量异常数据流，其强度远超正常阈值。她的生物脑与辅助计算核心协同处理系统因数据过载，已触发保护机制，暂时进入宕机状态。”
“记忆模块异常？”我皱起眉头，“是因为看到了那张照片？”
“数据源头指向视觉信号接收后的瞬间爆发，关联性极高。”3号确认道，同时他胸口的能源核心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指示灯由蓝转黄，最后变成了警告性的红色，“正在尝试接入她的数据流进行缓冲和解析……警告，数据流强度超出预估，我的算力……即将达到极限。”
只见3号那双电子眼瞬间被瀑布般刷新的乱码数据流占据，他整个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散热风扇发出全力运转的噪音。他正在用自己的计算能力，强行分担卡尔脑中那足以让她昏迷的恐怖数据负荷。
书房里顿时安静下来，我和如烟都紧张地看着3号，他胸口那刺眼的红光和过载的嗡鸣，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们——卡尔看到的那个影像，所引发的绝不仅仅是简单的惊吓。那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3号体内高速运转的散热风扇噪音逐渐降低，最终恢复到平稳的嗡鸣。他胸口那刺眼的红光也缓缓熄灭，变回代表正常的幽蓝色。他利落地收回了连接在卡尔颈后的数据探针，电子眼恢复了平静。
“数据洪峰已过，缓冲完成。她的核心温度与神经活动趋于稳定。预估再过十分钟左右，意识即可恢复。”3号的语调依旧毫无波澜，说完，便自行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书房，留下我和如烟守着昏迷的卡尔。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卡尔平稳的呼吸声。我看着她平日里坚毅此刻却略显苍白的脸，心中五味杂陈。我伸手，轻轻将她额前被汗水沾湿的几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脸颊时，能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喂，”如烟在一旁看着，语气有点酸溜溜的，又带着点试探，“看她这样子……要不，你亲她一下试试？说不定像童话故事里那样，睡美人就醒了呢？”
我转过头，看着如烟那双明明在意却偏要装作大度的大眼睛，突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我凑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唔！”如烟完全没料到我的动作，小脸瞬间爆红，像熟透的苹果，她捂着嘴，羞恼地瞪我，“你……谁叫你亲我了！我是让你亲她！”
我坏笑着，正准备再凑过去好好“安抚”一下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一个略带沙哑却清晰的声音从沙发上响了起来：
“主人，你是想亲我吗？”卡尔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虽然还带着一丝刚醒来的迷茫，但目光却直直地落在我和如烟身上，语气平静得出奇，“可以亲的，我没意见。”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我和如烟都僵住了。我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直起身子，战术性地轻咳两声，试图掩饰刚才那略显尴尬的场面，同时将注意力拉回正题。
“卡尔！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关切地问，但更急切的是另一个问题，“你刚才……是不是想起了什么？看到那张照片，你的反应太大了。”
卡尔的眼神微微闪烁，刚才那点微妙的戏谑迅速被一种深沉的、混杂着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取代。她撑着手臂试图坐起来，我连忙扶了她一把。她靠坐在沙发上，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那张掉落在地的数据板，上面那个长角的身影依旧模糊，却仿佛带着致命的魔力。
“我……想起来了。”卡尔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异常坚定，“虽然很模糊，像破碎的梦境……但我认得那个轮廓，那种冰冷的气息……”
她抬起头，看向我，眼神复杂无比：“主人，如果我的记忆碎片没有错……那个东西，或者说是那种存在……它们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我……在我被制造出来之前的某个古老时代，它们曾经降临过。它们来自——‘水瓶星系的冰星’。”
“水瓶星系？”我和如烟异口同声，心中俱是巨震。这个称呼本身就带着浓重的、不属于这个科技世界的奇幻色彩。
卡尔艰难地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布料：“在我的核心数据库最底层，封存着一些无法解析的远古数据碎片。以前我一直以为那是无用的底层代码或者模拟测试数据……但现在，它们被激活了。那些碎片里，有关于极寒、毁灭、以及……与之对抗的某种‘光’的零星记载。”
她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恐惧：“如果传说是真的，主人，我们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外星生物或者未知敌人……我们面对的，可能是某个高等维度、或者说……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天灾。常规的武器，恐怕……”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书房里的空气已经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卡尔口中吐出的“水瓶星座”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我记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我一下想起地球上曾经看过的一部动画片，里面那个来自冰之国的战士，挥手间便是冻结万物的寒气——水瓶星座的冰河，钻石星尘拳！
难道……艺术真的源于现实？或者说，某些宇宙真理会以不同的形式在不同的文明中留下印记？我暗自心惊，一个荒谬却又无法忽视的念头浮现：“难道这个宇宙里，真的存在类似‘神只’或者拥有神级力量的生物？”
就在这时，卡尔似乎从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抓住了更清晰的一条线。她挣脱了我的怀抱，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地指向那张数据板上的模糊影像，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不对……更具体的称呼是……她是‘冰雪女王’！是遥远冰星（FrostStar）的绝对统治者！记载中，她在几千年前的星际大战里，因为其力量过于危险，已经被数个高等文明联合封印了！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星球……这个偏远的、看似普通的星球，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双手抱住头，指甲几乎要掐进头皮，声音里充满了自我怀疑和巨大的困惑：“我来这里……我奉命守护这里……到底是为了守护什么？难道……难道就是为了防止她脱困吗？”
眼看她又要在痛苦回忆中迷失，我赶紧再次上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用尽可能温和的声音安抚道：“好了，好了，卡尔，别想了！想不明白就先别想了！冷静下来，你现在很安全。”
我的动作或许有些过于亲昵，一旁的如烟看得小嘴撅得老高，忍不住插话，语气酸溜溜的：“就是啊，别硬想了！再想下去，脑子真要是烧坏了，某些人可要心疼死了！”
我抬起头，没好气地瞥了如烟一眼，看着她那副明明关心却偏要嘴硬的样子，忍不住想逗逗她，同时也想缓和一下过于沉重的气氛：“喂，你好歹也是个曾经统御一方的‘女帝’，见识过大风大浪的，怎么还吃一个生化人的醋？能不能有点出息？”
如烟被我这话一噎，脸蛋瞬间涨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谁……谁吃醋了！我这是……这是关心下属！还有，不许再提什么女帝！”她跺了跺脚，气呼呼地转过身去，但通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的真实心情。
被我这么一打岔，书房里原本几乎凝固的紧张气氛倒是缓解了不少。卡尔在我怀里也渐渐停止了颤抖，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她轻轻推开了我，虽然眼神依旧复杂，但至少恢复了冷静。
“抱歉，主人，我失态了。”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军装，重新站直身体，目光再次投向那张冰雪女王的照片时，已经带上了属于指挥官的坚毅和决然，“无论她是什么，为什么在这里，现在的事实是，她是我们的敌人。我们需要制定新的对策，常规武器……可能真的效果有限。”
我点了点头，神色也凝重起来。是啊，无论敌人是神是魔，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一个被封印了数千年的冰雪女王突然出现在这个星球，这背后一定隐藏着巨大的秘密，而卡尔的存在，似乎也与这个秘密紧密相连。
这场战争，显然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要复杂和危险得多。
“你说得对。”我走到战略地图前，手指点向那片被冰封的区域，“我们需要情报，更多关于这个‘冰雪女王’和她力量本质的情报。同时，也要重新评估我们所有的武器库，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对抗这种……近乎规则的冰冻力量。”
我的目光扫过卡尔和还在生闷气的如烟：“这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但我们别无选择，必须找到办法。”
因为失败，意味着整个星球都将化为永恒的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