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夜半惊雷（2/2）

李昭重新坐回案后，面色凝重。他知道，这些措施只能延缓，不能治本。三处种子既已激活，便会如皇城印记一般，不断吸收地脉之力生长，终有破土而出的一日。而他现在，既无足够力量同时镇压四处，也无时间一一拔除。

除非…

他看向掌心珠子：“珠灵，若以你之力，同时净化四处地脉，需要多久？”

珠灵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以我目前状态，若全力施为，净化一处…需三日。四处，便是十二日。但陛下，我若全力净化，便无力守护皇城，无力压制印记中的分神，更无力…助陛下恢复伤势。届时，若影首趁虚而入，或倒悬山有变…”

它没说完，但李昭明白。

这是赌，而且是豪赌。赌影首不会在这十二日内全力出手，赌倒悬山不会提前现世，赌萧景文能及时带回莲心与断因果符，赌他能在伤势未愈的情况下，独自撑过这十二日…

胜算，微乎其微。

“陛下，其实…还有一法。”珠灵意念忽然传来，带着迟疑。

“说。”

“我可暂时…将魂火本源一分为四，化作四道‘分灵’，分别镇守四处印记，延缓其生长，同时持续净化地脉。如此，虽会大大延缓我本体魂火的凝聚，也削弱了净化之力，但可争取时间，让陛下有机会…先解决一处，再图其他。”

魂火一分为四…

李昭心中一紧。珠灵本就是初醒，魂火尚不稳定，强行分割，无异于自损根基，甚至有灵智溃散、重归混沌的风险。

“不可。”他断然拒绝，“你初生不久，魂火未固，强行分割，太凶险。”

“但这是唯一能争取时间的办法。”珠灵意念坚定，“陛下，我虽初醒，却知轻重。此界存亡，系于陛下。陛下在，希望便在。若为保全我这点微末灵性，而误了大事，我…宁可消散。”

李昭沉默，看着掌心那枚温润的珠子，看着珠内那片缓缓旋转的星海，看着星海中心那点温暖搏动的光。

许久，他缓缓闭眼，轻声道：

“你可知，朕为何一定要等你归来？”

珠灵意念传来困惑。

“因为朕答应过一个人，要带他回家。”李昭声音很低，仿佛在说给自己听，“他为此界，为此朝，为此城，为此民，付出了性命，魂飞魄散，连轮回都入不了。朕欠他的，还不清。所以朕只能等，等他回来，哪怕等来的…已非从前。”

“可你现在告诉我，要为了争取一点时间，自损魂火，甚至可能…彻底消散。”

他睁开眼，眼中金光一闪而逝：

“朕不允。”

“时间，朕来争。地脉，朕来镇。倒悬山，朕来闯。莲心，朕来夺。”

“而你…”他握紧珠子，一字一句，“只需做一件事。”

“好好活着，好好…等他回来。”

珠灵静默，许久，意念中传来一丝温暖而坚定的波动：

“我答应陛下。”

“我会活着，等那个人…归来。”

“也会陪着陛下，守这片…山河。”

夜色渐深，地脉深处的震动渐渐平息，仿佛那些苏醒的种子，在短暂的躁动后，又陷入了更深的蛰伏，积蓄着破土而出的力量。

而皇城之中，新的观星台正在夜色中，一砖一石，缓缓垒起。

距离子时结束，还有一刻。

距离观星台建成，还有五日。

距离倒悬山现世，还有…未知。

但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

有些担子，注定要一个人扛。

李昭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北方夜空，那里，星辰寥落，却有一颗星，正缓缓亮起，如同在回应什么，在呼唤什么。

“萧景文…”他低声自语。

“你最好…快点醒来。”

“这场戏，少了你…”

“可就不好看了。”

夜风吹过，檐下风铃轻响。

而在遥远北方的镇鬼山深处，一座倒悬山峰的虚影，正在夜雾中，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