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地脉窥秘（2/2）
风昊站在稍远处，默默调息，恢复着白天推演消耗的心神。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东方无边的黑暗。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除了营地内压抑的呼吸和远处云墙低沉的涌动声）。
一切准备就绪。
“开始吧。”风昊沉声道。
岩瞳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按在阵列边缘特定的启动符文上，额头晶石亮起微弱但稳定的土黄色光芒。他小心翼翼地引动深井下方地脉的一丝能量，注入阵列。
嗡……
阵列最外围的符文率先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如同电路接通。光芒顺着预设的路径，如同水流般向着中心汇聚，点亮沿途一个个复杂精妙的符文结构。
当光芒流淌到核心区域，接触到“星钥”石板的瞬间——
石板猛地一震！表面那些沉寂的冰蓝纹路，仿佛从冬眠中苏醒，骤然亮起！不再是之前滋养启时的温润微光，而是一种更加“活跃”、更加“锐利”的冰蓝色光华！光华并不强烈，却异常纯粹，与阵列的乳白色光芒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银蓝与乳白交织的光晕。
整个核心阵列，仿佛被“激活”了，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既有大地厚重又有星辰高远的独特气息。
岩瞳立刻感觉到，通过阵列与石板的共鸣，他对地脉能量流动的感知，被放大了数倍，而且变得更加“清晰”！那些原本被混沌云墙干扰得模糊不清的细微波动，此刻仿佛被过滤掉了一层厚重的杂音，显露出其下更本质的韵律。
“首领……阵列……成功了！”岩瞳的声音带着激动和难以置信。
风昊也走上前，将一只手轻轻按在石板边缘。秩序金光与他的精神力结合，如同最精密的接收器，接入到阵列反馈回来的、经过初步净化的地脉能量信息流中。
他的意识，仿佛顺着这张刚刚编织好的“能量感知网”，向着东方，向着那片污浊的黑暗，延伸出去。
起初是一片混沌和强烈的干扰。云墙散发的污秽能量如同咆哮的海洋，试图淹没一切感知。
但“星辉地脉定向共鸣阵列”发挥了作用。石板如同定海神针，散发出稳定的、对混沌力量强烈排斥的纯净波动，在风昊的感知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净化屏障”。阵列本身的导向性，也帮助他的意识“聚焦”于地脉能量的异常流动，而非被铺天盖地的混沌杂波干扰。
他“听”到了，或者说，“感觉”到了。
在营地东方偏北，大约……三十里到四十里之间的某片区域（距离比预想的要近！），地脉网络出现了明显的、持续不断的“塌陷感”！仿佛那里有一个无形的、贪婪的“黑洞”，正在疯狂地抽吸着周围数十里范围内的地脉能量！
能量的流向不再是自然平缓的渗透，而是如同被强力的水泵抽取，形成一道道隐形的“能量涡流”，向着那个“黑洞”汇聚。这些被强行抽取的地脉能量，在流入“黑洞”区域前，似乎还经过了一层粗暴的“过滤”和“污染”，原本温和有序的土属性能量，变得暴躁、混浊，夹杂着令人作呕的混沌气息。
就是那里！筑巢点！母巢的“孵化场”！
风昊强忍着那股通过能量感应传来的、令人灵魂不适的污秽与贪婪感，试图将感知更加集中，窥探那个“黑洞”内部的情况。
模糊的、破碎的影像和信息碎片，如同穿过厚重油污传出的声响，断断续续地反馈回来：
暗红色的、如同活体肉瘤般的庞大地下结构……无数粗大的、搏动着的、类似血管或根须的东西深深扎入岩层和地脉……在这些“根须”的末端，悬挂着一颗颗大小不一、散发着污浊光芒的“卵”，有的如同磨盘，有的则更大……卵壳半透明，内部有扭曲的阴影在蠕动……卵与“根须”连接处，地脉能量被源源不断地注入，转化为粘稠的、暗绿色的营养液……整个空间弥漫着高温、湿滑和刺鼻的腥甜味……
更让风昊心中一寒的是，在那些“根须”和“卵”之间，他确实“看”到了几个人形的身影！他们穿着破烂但样式统一的暗红色袍服（似乎是某种制服），有的在小心翼翼地将一些发光的晶体（可能是经过处理的能量矿石？）嵌入“根须”的特定位置；有的则手持奇异的、仿佛由骨骼和扭曲金属构成的法器，对着某些“卵”进行着仪式般的吟唱和比划；甚至，他还隐约看到，在一个较大的“卵”旁边，摆放着几具新鲜的、似乎是被献祭的……人类或其他智慧生物的尸体！尸体的精血和残存的灵魂能量，正被“卵”缓缓吸收……
血颅教！他们果然在那里！而且，他们不仅仅是在“帮忙”，更像是在“参与”和“引导”这个孵化过程！他们似乎掌握着某种与混沌力量沟通、甚至有限度操控的邪法！
风昊猛地收回感知，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过度集中精神窥探那污秽之地，即便有阵列和石板过滤，也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灵魂深处传来阵阵恶心和眩晕感。
“首领！”岩瞳和云希连忙扶住他。
“怎么样？看到了什么？”深鳞也焦急地问道。
风昊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不适，眼神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和前所未有的凝重。
“找到了……在东北方向，约三十五里处，地下。”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一个巨大的、活体般的‘巢穴’，正在疯狂抽取地脉能量，孵化着数不清的……混沌之卵。血颅教的人就在里面，他们……在用活物献祭，辅助孵化。”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风昊的描述，所有人还是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们必须毁了它！”深鳞独眼血红，骨刃嗡嗡作响，“在那些‘卵’孵化出来之前！否则，等它们破壳而出……”
后果不堪设想。那将不再是污染云和零散怪物，而是成建制、可能拥有特定能力的混沌大军！
“毁掉是必须的。”风昊站直身体，眼神锐利如刀，“但怎么毁？那里是敌人的核心区域，防守必然严密。我们现有的力量，强攻无异于送死。”
“我们可以用火！用毒！把那个鬼地方彻底烧光、毒烂！”一个年轻的鳞爪族战士忍不住喊道。
“没用的。”岩瞳摇头，脸色也很难看，“那种规模的混沌巢穴，其核心很可能已经与地脉和混沌能量源深度结合。普通的火焰和毒素，恐怕难以伤其根本。而且，那里深入地底，火攻效果有限。”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它孵化？”众人陷入焦躁。
风昊的目光，再次落向了核心阵列中，那块依旧散发着冰蓝与乳白光晕的石板，以及……屋内沉睡的启。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疯狂的计划轮廓，在他心中渐渐清晰。
敌人的核心是“巢穴”，巢穴的核心是“卵”，卵的能量来源是“被污染的地脉”。
那么，如果……切断能量来源呢？或者，更狠一点，将输送过去的能量，“净化”掉呢？
启的星辉，石板，地脉能量，定向共鸣阵列……
“或许……我们不用直接攻击巢穴。”风昊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我们可以……给它‘断粮’，或者……送一份它消化不了的‘大礼’。”
他看向岩瞳，看向深鳞，看向云希，眼神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
“我们需要调整阵列，不是用来侦察，而是用来……‘投送’和‘净化’。”
“以石板和启的星核为源头，以地脉监测网为通道，以巢穴的能量抽取点为‘坐标’……”
“将最纯净的星辰净化之力，顺着敌人自己开辟的‘能量管道’，反向注入它的‘孵化场’！”
这个计划，大胆，疯狂，赌上了启的恢复、石板的安全、乃至整个营地地脉的稳定。
但，这或许是他们唯一有可能，以微小代价，重创甚至摧毁那个恐怖巢穴的机会。
夜色更深，但静室内的众人，眼中却燃起了比灯火更亮的决绝火焰。
窥得敌秘，当施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