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黎明下的疮痍（2/2）
“他的星核……稳定了吗？”风昊用极低的声音问云希。
云希点点头，又摇摇头：“比昨天稳定太多了，至少没有继续恶化的迹象。印记也开始自主吸收石板传递过来的能量，虽然慢得像蜗牛爬。但……我能感觉到，星核上的那些细微裂痕还在，而且，他本源亏空得太厉害，就像……一个干涸见底的大湖，现在只是湖底渗出了一点水渍。要填满它，需要的时间和能量，恐怕远超我们的想象。”
风昊默然。启的爆发，透支的是生命本源和星辰契约的潜力。这种损伤，绝非寻常药物和调息能够快速弥补。他们需要奇迹，或者……找到某种同源的高浓度能量源。
可哪里去找？冰川泉眼已经毁了，星辰之种就在启体内。“星钥”石板似乎具备转化功能，但效率太低。地脉能量稀薄且不能过度抽取……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为启的恢复前景忧心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但压抑的脚步声，以及深鳞刻意压低、却难掩震惊和急促的声音：
“首领！夫人！侦察小队……回来了一个！是‘影爪’！他受了重伤，只带回来一句话！”
风昊和云希心中猛地一紧，立刻起身走出屋子。
只见深鳞扶着一名几乎成了血人的鳞爪族战士，正是昨晚派出的六人之一，“影爪”。他身上的皮甲破碎不堪，布满利爪撕扯和腐蚀的痕迹，一条胳膊不自然地扭曲着，脸上也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一只眼睛都几乎睁不开了。但他还活着，而且强撑着一口气，看到风昊，独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彩。
“首……领……”影爪的声音气若游丝，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云墙……后面……不是……空的……有……有东西在……‘筑巢’……很多……发光……的‘卵’……在……吸地脉……还有……‘血颅’……的人……在……帮忙……”
说完这断断续续、却蕴含爆炸性信息的几句话，影爪头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快！抬下去！全力救治！”深鳞吼道，立刻有支援队的人上来，小心地将影爪抬往医疗区。
风昊、云希、深鳞三人站在屋外，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影爪用命带回来的情报，虽然破碎，却拼凑出了一幅更加可怕的图景：
云墙并非单纯的能量污染扩散，它的后方，母巢（或某个强大的节点）正在“筑巢”，产下某种“发光的卵”，这些卵在吸收地脉能量！这意味着母巢不仅是在破坏和占领，更是在进行某种“繁殖”或“转化”，试图将这片土地彻底变成适合混沌生物生存和壮大的温床！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血颅教”的人竟然出现在那里，还在“帮忙”！这证实了之前的恐怖猜测——那伙堕落的人类势力，不仅内部进行邪恶祭祀，很可能已经与母巢的混沌力量达成了某种程度的勾结或共生！他们为母巢提供什么？情报？祭品？还是某种特殊的“服务”？而母巢又给了他们什么？扭曲的力量？生存的许诺？
无论答案是什么，这对营地来说，都是雪上加霜，不，是灭顶之灾！
他们不仅要面对来自东方的、拥有“筑巢”能力的活性天灾，还要提防来自西北方的、已经与恶魔为伍的、更加诡谲难测的人类叛徒！
“必须立刻弄清‘筑巢’的具体位置、规模，以及那些‘卵’的详细信息！”风昊的声音冰冷如铁，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还有，‘血颅教’到底有多少人在那里，他们和母巢的具体关系是什么！”
“可是，影爪重伤，其他人……恐怕凶多吉少。”深鳞声音沉重，“而且，经过昨晚，云墙外围的警戒肯定更加森严。再派侦察队，恐怕……”
“不是派侦察队。”风昊打断他，目光望向屋内沉睡的启，又看向手中那块温润的石板，“或许……我们有别的‘眼睛’。”
云希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一白：“你想用启的感知？不行！他现在的状态，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和消耗了！”
“不是让他直接去感知。”风昊摇摇头，手指摩挲着石板，“是利用这个。石板与启的星核同源，与契约相连。影爪提到了‘发光的卵在吸地脉’，那么，那些卵聚集的地方，地脉能量的流向必然会出现大规模的、异常的汇聚和紊乱。如果我们能通过石板，结合岩瞳他们对地脉的监控，反向推演和定位这种异常的‘汇流点’……或许，不需要派人深入险境，就能锁定‘巢穴’的大致方位！”
这个想法很大胆，需要极高的推演精度和对地脉能量流动的深刻理解。但理论上，似乎可行。
云希迟疑了。这确实比让启直接去感知要安全，但对风昊的精神力和岩瞳的状态，同样是巨大的考验。而且，石板是否能承担这样的“探测器”功能，还是未知数。
“去把岩瞳叫来，带上营地周围最详细的地脉流向图。”风昊对深鳞说道，语气不容置疑，“另外，通知所有还能动的符文方面的人，准备协助。我们必须在敌人完成‘筑巢’或者发起下一轮攻击之前，找到它的弱点！”
“是！”深鳞领命而去，步伐坚定。
风昊看向云希，握住她的手：“放心，我会量力而行。但这是我们唯一可能掌握主动的机会。启的恢复需要时间，我们需要为他，为营地，争取更多的时间和情报。”
云希看着丈夫眼中那熟悉的、属于“伏羲”的冷静与智慧光芒，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也无需阻止。她重重点头：“我会守好启。你们……一定要小心。”
晨光完全铺洒开来，照亮了营地的断壁残垣，也照亮了人们眼中重新燃起的、更加决绝的战意。
敌人露出了更多狰狞的獠牙。
而他们的反击，也将从这艰难获取的、染血的情报开始。
黎明下的疮痍，既是伤痛，也是勋章。
前路未明，唯有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