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冰川之门（1/2）

接下来的两天，小队朝着云希感知到的方向艰难前进。

方向调整后，地形变得更加险恶。他们需要横切过陡峭的冰蚀坡，绕过深不见底的冰裂缝，在巨大的、布满碎石的冰碛垄上跋涉。寒风如同刀子，刮在脸上生疼，即使裹着最厚的兽皮，寒气也仿佛能渗透骨髓。

白芷的草药知识再次发挥了关键作用。她找到了一种生长在背风岩缝里的、墨绿色的地衣，晒干研磨后，混合油脂涂抹在皮肤暴露部位，能有效防止严重的冻伤。岩爪则利用它敏锐的平衡感和对岩石的了解，一次次找到相对安全的攀爬路线。

风昊和云希则时刻关注着能量场的变化。

随着他们靠近目标区域，云希所说的那种“活跃”感确实在缓慢增强。并非能量的“量”变多了，而是“质”变得更加清晰，流动更加有韵律，就像从一片嘈杂的背景噪音中，逐渐分辨出了一段悠扬而稳定的旋律。这股能量场冰冷、清澈，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沉静，与沼泽的混沌污浊截然不同。

而风昊的秩序感知，也能更清晰地捕捉到大地深处传来的、极其微弱但稳定的“脉动”。这脉动与营地附近、甚至与沼泽边缘未被污染区域感受到的“脉动”相似，但更加强劲、更加“年轻”，仿佛一条深埋地下、未被任何杂质堵塞的强劲动脉。

“我们正在接近一条主要的地脉‘支流’，甚至可能是‘支流’的源头之一。”风昊在休息时对队员们低声说，“这里的能量很纯净，但也很‘野性’，大家注意调整自身状态，不要主动去对抗，尝试适应和融入。”

队员们点头，实际上，在这种纯净而强大的自然场域中，即使不做特别调整，也会感觉心神比在混沌区域时更加清明、稳定，只是身体要承受严酷环境的考验。

第三天中午，他们终于翻过了最后一道布满尖锐冰凌的山脊。

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并非预想中的山谷，而是一个巨大的、碗状的冰川盆地。

盆地直径超过数公里，底部覆盖着厚厚的、泛着幽蓝色的古老冰层。冰面并非完全平整，而是布满了波浪般的冰褶和巨大的、深蓝色的冰裂隙。盆地四周，是五六座海拔超过六千米的雪峰，如同沉默的巨人，将这片冰封世界环抱其中。

阳光被高耸的峰峦遮挡，只有正午时分才能短暂地直射入盆地中央，此刻阳光斜照，整个盆地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冰冷的阴影和雪峰反射的惨白光晕中，显得无比寂寥、肃杀。

而在盆地对面，正对着他们方向的冰壁下方，有一个异常之处。

那是一道……“门”。

并非人工建筑的门，而是天然形成的、但又规整得令人惊异的景象。

高达三十多米的垂直冰壁上，被侵蚀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拱形洞口。洞口边缘的冰层光滑如镜，折射着幽蓝和乳白交织的光芒。洞口内部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通往冰川的心脏。

最奇特的是，在洞口前方的冰面上，天然形成了三个巨大的、微微凹陷的同心圆冰环。冰环并非刻痕，而是冰层密度或杂质分布不同导致的颜色差异，在阳光下呈现出淡淡的蓝白色光圈，一环套着一环，中心正对着那拱形洞口。

三环……拱门……

风昊和云希的心脏几乎同时漏跳了一拍。

三环之泉？不，这里没有“泉”，只有冰。但“三环”的意象，与山石传递的符号，以及鳞爪族歌谣中的描述，高度吻合！难道“泉”并非指液态的水，而是指某种“能量之源”或“生命之源”的象征？而在这个极寒之地，它以“冰”的形式存在？

“就是这里。”云希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激动，“我能感觉到，那股‘活跃’而‘湿润’的能量源头，就在那洞口深处。整个盆地的纯净能量场，都以那里为核心在缓慢流转。”

风昊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找到地点只是第一步，如何进入、探索，并找到所谓的“净化之火”或阻止污染的方法，才是关键。那洞口看似平静，但在这片未知的绝域，任何地方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原地休息，补充热量和水分。”风昊下令，“白芷，检查大家的身体状况，尤其是冻伤迹象。岩爪，你和我先去洞口附近侦察，不要进入。”

半小时后，风昊和岩爪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冰川盆地的冰面。

冰面比看起来更滑，有些地方覆盖着一层薄雪，冰爪鞋和冰镐缓慢前进。

越是靠近那拱形洞口和冰环，周围的能量场就越发清晰、浓郁。风昊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消耗不少的秩序本源，在这环境中竟然有了极其缓慢的恢复迹象，仿佛这片天地本身就蕴含着微弱的秩序倾向。

终于，他们来到了最外层的冰环边缘。

站在这里，能更清晰地看到那拱形洞口的细节。洞口内部并非笔直延伸，而是微微向下倾斜，黑暗深邃，不知通往何处。洞口边缘的冰层晶莹剔透，隐约能看到内部有无数细微的、如同发丝般的白色纹路，像是某种矿脉，又像是冻结的能量流。

岩爪用爪子轻轻刮了一下洞口的冰壁，带下一小撮冰屑。它凑近闻了闻，用意念说道：“很纯净的冰，几乎没有杂质。但里面……有非常非常淡的……像是金属，又像是石头的味道，很古老。”

风昊点点头，他也在用秩序感知探查洞口内部。感知延伸进去大约二十米，就遇到了强大的能量干扰和物理阻隔，无法深入。但仅仅这二十米范围内，他就感受到了至少三种不同性质但都极其纯净的能量在缓慢交织、流动：一种冰寒刺骨，一种厚重沉凝（类似大地），还有一种极其稀薄但本质极高的……像是星辰般的冷辉。

“先回去，和大家商议。”风昊说。

回到小队休息处，风昊将侦察情况告知众人。

“洞口有很强的能量干扰，感知无法深入。内部情况完全未知。”风昊总结道，“我们需要决定，是现在就进入探索，还是先做更多准备，甚至派人回去请求支援？”

“来都来了，而且时间可能不等人。”石锋年轻气盛，忍不住说道，“母巢的污染每时每刻都在扩散。”

林谷比较谨慎：“但未知意味着最大的危险。我们只有六个人，如果里面有什么我们无法应对的东西……”

云希看着风昊，轻声道：“启的卵石，有反应吗？”

风昊掏出那块乳白色卵石。这一次，卵石表面不再是恒定的温润，而是散发出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与周围环境能量场同步的脉动感。仿佛一颗小小的心脏，在随着冰川的“呼吸”而轻轻跳动。

“有反应了。”风昊沉声道，“这说明，这里确实与星核，或者说星辰之力有关联。进入探索，或许能找到对启恢复、甚至对抗污染真正有用的东西。”

“我建议进入。”岩爪用意念说道，它的独眼中闪烁着冒险的光芒，“我们鳞爪族的祖先相信，最珍贵的宝藏和知识，总是藏在最危险的地方。外面冰天雪地，长时间停留同样危险。既然找到了门，就应该推开看看。”

白芷检查了一下剩余的药品和御寒物资，计算了一下：“我们的补给，还能支撑五天左右。如果进入后一天内没有发现或遇到无法克服的困难，必须原路返回，否则回程会有危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风昊身上。

风昊环视队员们的脸，看到了坚定、紧张，但更多的是对揭开谜底的渴望。他自己也同样渴望。山石的指引，启的希望，文明的未来，似乎都系于这冰川之门的背后。

“准备进入。”风昊最终做出了决定，“石锋、林谷，你们留在洞口外警戒，建立临时营地，注意观察周围环境变化，尤其是能量场的异常波动。如果三天后我们还没出来，或者洞口发生剧烈异变，你们立刻撤退，返回营地报信。”

石锋和林谷虽然也想进去，但明白命令的重要性，肃然领命。

“云希、岩爪、白芷，跟我进去。”风昊看向那幽蓝的拱形洞口，“保持警惕，跟紧我。遇到任何情况，不要擅自行动。”

他再次检查了装备：秩序长剑、符石、绳索、照明用的冷光石（一种能长时间发出稳定微光的矿物）。云希准备好了净化药剂和急救物品，白芷带上了所有可能用到的草药和解毒剂，岩爪则检查了它的爪子和攀爬工具。

一切就绪。

四人来到洞口，踏上了最内层的冰环。

踏入冰环范围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清凉的水膜。洞内的空气反而比外面冰川上更加“温暖”一些——当然，依旧是零下，但那种刺骨的、带走一切热量的风消失了，只有恒定的、沉静的寒冷。

风昊激活了一块照明符石，柔和的金白色光芒驱散了洞口附近的黑暗，照亮了前路。

洞口后的通道，果然是天然形成的冰隧道，但光滑得不可思议，像是被水流冲刷了千万年。通道呈缓缓的之字形向下延伸，宽度足够三人并行，高度约四五米。冰壁两侧，那些发丝般的白色纹路更加清晰，有些地方甚至凝聚成一小片一小片如同雪花般精美的晶体结构，在符石光芒下折射出瑰丽的光彩。

他们沿着冰隧道小心下行。

隧道内异常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冰爪与冰面摩擦的“沙沙”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又被冰壁吸收、减弱，形成一种诡异的静谧感。

走了大约一百米，前方出现了一个转弯。

转过弯道，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冰隧道在这里豁然开朗，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窟。

冰窟呈不规则的穹顶状，最高处超过二十米。最令人震撼的，是冰窟的中央。

那里没有冰柱，也没有常见的钟乳石。

而是一棵“树”。

一棵完全由冰晶构成的、巨大的树。

树干粗壮，需要三人合抱，呈现出半透明的深蓝色，内部仿佛有液态的光在缓慢流淌。树枝向四周穹顶伸展，形态优美而自然，每一根枝条、每一片“树叶”，都是由无数细小的、完美的六边形冰晶组合而成，晶莹剔透，美得令人窒息。

而在冰晶树的下方，树根盘绕之处，是一个小小的、只有脸盆大小的“水潭”。

水潭并非冰，而是液态的水！清澈无比，微微荡漾着，散发出氤氲的、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寒气。更奇异的是，在水潭底部，沉着三块拳头大小、颜色各异的石头：一块乳白温润（与启的卵石质地相似），一块漆黑如墨，一块赤红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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