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归途未尽（1/2）

回到山石脚下的鳞爪族营地时，已是黄昏。

留守的族人们看到他们归来，尤其是看到风昊清醒、启也安然无恙（虽然还在睡），都发出了低沉的、充满喜悦的嘶鸣。几个年长的鳞爪族女性——她们是族群的医者和保育者——立刻围了上来，接过启，小心地抱进最大的那间木屋，铺上最柔软的兽皮，开始检查孩子的状况。

风昊和云希被安排在旁边的屋子休息。

深鳞去召集还留在营地的战士们，说明情况，安排警戒——虽然母巢核心被毁，但谨慎总是没错的。

木屋里，云希几乎是一沾到床铺就睡着了。她太累了，灵魂和身体的双重透支，能坚持走回这里已经是奇迹。风昊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沉睡中依然微皱的眉头，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感激，心疼，愧疚，还有……责任。

云希为了救他，几乎赔上自己。这份情，他还不清。

他能做的，就是尽快恢复力量，承担起该承担的一切，让她以后不用再这样拼命。

风昊轻轻松开她的手，给她盖好兽皮，然后起身，走出木屋。

外面，营地已经点起了篝火。鳞爪族没有“庆祝”的概念，但族人们自发地聚集在火堆旁，安静地坐着，偶尔低声交谈，气氛肃穆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舒缓。

深鳞看到风昊出来，走了过来。

“云希睡了？”它问。

“嗯。”风昊点头，“启那边怎么样？”

“医者检查过了，身体一切正常，没有外伤，没有内损，生命体征平稳。”深鳞说，“但他就是不醒，像是在……深度休眠。”

风昊沉默。

启的异常，从他说出“星星”那个词就开始了。之后他一直沉睡，但状态良好，甚至比昏迷前更健康。这不像伤病，更像某种……进化？或者觉醒的前兆？

“陈原留下的医疗笔记，你们翻译了多少？”风昊问。

鳞爪族有自己的文字，与人类不通。但这些年，在风昊和云希的引导下，两个族群间有简单的交流，一些关键的知识（比如草药、急救）被互相翻译、记录。

深鳞想了想：“关于灵魂和能量核心的部分，翻译得不多。那些概念太复杂，我们的语言里没有对应的词汇。”

“带我去看看。”风昊说。

深鳞带他去了营地的“储藏室”——一个半地穴式的土屋，里面堆放着各种物资，其中有一个专门用来存放知识载体的角落：石板、骨片、兽皮卷，还有一些用特殊方法处理过的、不易腐烂的树叶纸。

风昊找到了陈原的笔记副本。

说是副本，其实是鳞爪族的医者根据记忆和理解，重新绘制、注释的版本，有很多细节缺失，但核心内容应该保留了。

他翻开关于“星核”和“灵魂损伤”的部分。

笔记很简略，主要是症状描述和基础的治疗思路。关于星核，陈原的推测是：这是一种高度凝聚的、与星辰共鸣的能量结构，既是力量的源泉，也可能是某种“坐标”或“钥匙”。星核熄灭，不代表彻底消失，可能只是能量耗尽，进入休眠状态。重新点燃需要特定的条件——比如，对应的星辰能量，或者强烈的精神共鸣。

关于灵魂损伤，陈原提出了几种理论，但都没有经过验证。其中一种认为，灵魂的本质是“信息”和“能量”的结合体，损伤就是信息的丢失或结构的错乱。治疗的关键不是补充能量，而是修复信息架构——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操控，以及某种能承载灵魂信息的“媒介”。

星泪兰，就是陈原假设的“媒介”之一。

风昊合上笔记，陷入沉思。

启的星核熄灭了，但架构还在。他现在的情况，很像陈原描述的“休眠”——身体机能正常，意识沉睡，可能在自我修复，可能在等待重新点燃的契机。

而“星星”……

启当时指的方向，是天空。但白天没有星星，除非……他“感知”到了普通人感知不到的东西。

比如，隐藏在日光背后的、星辰的轨迹？

或者，更遥远的、其他星系的呼唤？

风昊不知道。

他对星核的了解太少了。陈原的笔记也只是推测，没有实证。

也许，需要等启自己醒来，或者……去找更专业的“人”咨询。

他想到了山石。

那个古老的、神秘的意识，它知道很多，但从不主动说，只在他们遇到无法解决的危机时，才会给予模糊的指引。

也许，该去问问它。

但山石上次为了保护风昊的灵魂，消耗巨大，现在可能也在沉睡或恢复中。打扰它不一定合适。

风昊揉了揉眉心。

问题很多，答案很少。

他走出储藏室，回到篝火旁坐下。

深鳞递给他一块烤好的肉干，风昊接过，慢慢嚼着。肉干很硬，味道也一般，但能补充体力。

“接下来，什么打算？”深鳞问。

“先休整，等云希和启恢复。”风昊说，“然后，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母巢的威胁，制定长期的防御计划。”

深鳞点头：“母巢的核心虽然毁了，但它的污染已经扩散。沼泽里还有很多被它改造的生物，它们没有组织，但攻击性很强，会威胁到附近的族人和你们的定居点。”

“清理沼泽不现实，面积太大了。”风昊说，“我们只能建立防线，定期巡逻，控制污染扩散的范围。”

“需要人手。”深鳞说，“我的族人可以负责一部分，但数量不够。你们的族人……能战斗的有多少？”

风昊在心里估算。

华夏部落现在总人口大概一千出头，能算作“战士”的，不到两百。其中真正有丰富战斗经验、能对抗变异生物的，可能只有五十人左右。

太少了。

“我们需要训练更多人。”风昊说，“不只是战斗技巧，还有对混沌能量的认知和抵抗方法。这方面，你们有经验，可以教我们。”

深鳞没有立刻答应。

鳞爪族和人类，终究是两个种族。虽然现在因为共同的威胁而合作，但长期的、深度的军事训练，涉及到力量体系的传授，这需要族内达成共识。

“我需要和其他长老商量。”深鳞说。

“我明白。”风昊说，“不急，等大家状态都好些再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篝火跳跃。

“还有一件事。”深鳞突然说，“关于那个‘工厂’里的东西。”

风昊看向它。

“云希说，那里有很多培养槽，里面有拼接体。”深鳞的声音很低，“母巢在尝试制造新的生物，融合不同种族的优势。如果它成功了……”

“它没有成功。”风昊说，“那些拼接体不稳定，大部分是失败品。”

“但现在母巢的意识还在。”深鳞说，“它可能会继续这个研究，用其他方式。如果它制造出更完美、更强大的士兵，我们现在的防御，可能不堪一击。”

风昊的心沉了沉。

深鳞说得对。

母巢不是野兽，它是有智慧的、会学习、会进化的存在。一次失败不会让它放弃，只会让它调整策略。

他们摧毁了它的“工厂”，但知识和数据可能还保留在它的意识里。只要它找到新的资源和载体，随时可以重启计划。

他们必须提前准备。

“我们需要情报。”风昊说，“关于母巢意识现在的状态，它可能的活动范围，它下一步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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