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苏醒的抉择(2/2)
深鳞叫来另外两个鳞爪族战士,说明了计划。它们没有异议——营地已经毁了,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它们开始准备。
首先,制作担架。
用断裂的木杆、兽皮绳索、以及那面残破的骨盾,制作了两个简易担架——一个放风昊,一个放启。云希虽然虚弱,但坚持自己能走。
然后,搜集物资。
所有还能用的药草、工具、食物、水,全部打包。深鳞还找到了风昊的秩序长剑——它小心地将剑从风昊胸口拔出,剑身依然暗淡,但剑刃完好。它用兽皮将剑裹好,背在背上。
最后,告别。
深鳞和两个鳞爪族战士,站在那些简易的墓穴前,用鳞爪族的仪式向死去的同伴致敬——不是祈祷,不是哀悼,而是一种承诺:
【你们的血……不会白流……】
【我们会……活下去……】
【然后……回来……】
仪式很简单,但很郑重。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下午。
太阳西斜,将废墟的影子拉得很长。
深鳞和两个鳞爪族战士抬起担架——风昊的那个由深鳞和断前肢的战士抬,启的那个由腹伤的战士单独抬(虽然很吃力,但它坚持)。
云希拄着一根焦黑的木棍,勉强站立。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废墟。
这里曾经是他们的家。有木屋,有篝火,有铁杉树温柔的庇护,有启训练时的呼喝声,有风昊布置陷阱时的专注身影。
现在,什么都没了。
只有焦土,只有死亡,只有……仇恨。
云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转身。
“走。”
她迈出了第一步。
深鳞和鳞爪族战士跟上。
一支伤痕累累、濒临崩溃的小队,抬着两个生死不明的人,向着灵鹫峰的方向,开始了艰难的跋涉。
山路崎岖。
对于健康的人来说都不容易,对于这群伤员更是折磨。
深鳞的右臂几乎废了,只能用左肩扛着担架,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断前肢的战士只能用独臂和肩膀配合,走得踉踉跄跄。腹伤的战士更糟,每次抬腿都会牵扯腹部的伤口,血不断渗出,染红了简陋的包扎。
云希拄着木棍,走得很慢,每走几十米就需要停下喘息。她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完全是靠意志在支撑。
但他们没有停下。
因为停下就意味着放弃。
放弃风昊,放弃启,放弃那些死去的同伴用生命换来的……最后的机会。
太阳一点点沉入西山。
天色渐暗。
山林中的夜晚来得很快,阴影从树丛中蔓延出来,温度开始下降。
深鳞知道,他们必须在天完全黑前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过夜地点。夜晚的山林并不比战场安全——有野兽,有夜行的捕食者,而且母巢的侦察单位也可能潜伏。
它一边走,一边用独眼扫视四周,寻找合适的宿营地。
终于,在太阳完全落山前,它发现了一处合适的地方——
一处天然的山岩凹陷,上方有突出的岩石遮挡,形成一个小型的半开放洞穴。洞口不大,但内部空间足够容纳他们所有人。最重要的是,这里地势较高,视野相对开阔,易守难攻。
“就这里。”云希也看到了,点头同意。
小队艰难地爬上山坡,进入岩洞。
岩洞内干燥,地面是平整的岩石,角落里有一些枯草和落叶,像是野兽曾经在此栖息留下的痕迹。
深鳞和战士小心地将担架放下。
风昊依然毫无生气,但身体依旧没有腐败的迹象。启的呼吸依旧微弱,但至少没有变得更糟。
云希瘫坐在地上,喘息了很久,才勉强恢复一点力气。她检查了启的情况,又看向风昊,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生火。”她说,“需要取暖,也需要烧水。”
深鳞点头。虽然生火可能会暴露位置,但夜晚的寒冷和伤口感染更致命。它和两个战士在洞口附近搜集了一些枯枝和干苔藓,用最原始的方式——燧石敲击——点燃了小小的火堆。
火光驱散了黑暗,也带来了一丝温暖。
云希用兽胃袋装了灵泉水,放在火边加热。她又取出一些药草,准备配制更有效的治疗药剂。
深鳞则带着断前肢的战士,在洞口布置简易的警戒——用藤蔓和碎石设置绊索,在关键位置埋下几根削尖的木刺。
做完这些,天已经完全黑了。
岩洞外,夜风呼啸,山林中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岩洞内,火堆噼啪作响,映照着几张疲惫而伤痕累累的脸。
云希喂启喝下了特制的药剂——用灵泉水、几种补益草药、以及少量她自己的血液(生命能量最纯净的载体)调配而成。启的喉咙本能地吞咽,但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又检查了风昊的状态。身体冰冷,没有心跳,但眉心的位置,如果集中精神去感知,似乎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波动”。
那不是生命波动,也不是能量波动。
更像是……某种“存在”的痕迹。
灵魂的痕迹。
云希握住风昊冰冷的手,闭上眼睛。
她开始调动体内残存的生命能量,不是治疗身体,而是……尝试沟通那道灵魂的痕迹。
“风昊……”
她用意念呼唤。
“如果你还在……如果你能听见……”
“回来。”
“我们需要你。”
“启需要你。”
“我……需要你。”
没有回应。
只有岩洞外的风声,火堆的噼啪声,以及自己微弱的心跳声。
云希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坚定了。
她不放弃。
只要还有一丝可能,她就不会放弃。
深鳞坐在火堆的另一边,正在用石片刮去手臂伤口上的腐肉。它处理伤口的方式很原始,但很有效——刮干净,敷上止血草药,用藤蔓捆扎。
做完这些,它看向云希。
【接下来……怎么办?】它用意念问。
云希沉默了片刻。
“我们需要做三件事。”她说,“第一,治疗伤势,恢复体力。这需要时间,大概三到五天。”
深鳞点头。它的伤势至少需要一周才能恢复行动能力,完全康复可能需要更久。
“第二,联络更多的鳞爪族。”云希继续说,“深鳞,你知道怎么联络那些还没被控制的族人吗?”
深鳞思考着:【有办法……但需要……去特定的……地方……】
“什么地方?”
【我们族群……以前……有集会点……】深鳞说,【在沼泽……边缘……一处隐蔽的……山谷……】
“那里现在安全吗?”
【不确定……母巢可能……监控……】
“风险太大。”云希摇头,“我们需要更安全的联络方式……也许可以用信号。”
【信号?】
“对。”云希说,“比如烟雾信号,或者……能量信号。用秩序能量或者生命能量发出特定的波动,吸引那些正在挣脱控制的鳞爪族主动来找我们。”
深鳞眼睛一亮:【可以……试试……】
“第三件事,”云希的声音变得低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我们需要了解母巢的下一步行动。”
她看向洞外黑暗的沼泽方向。
“母巢不会放过我们。它想要风昊的灵魂,想要启的星核,也想要消灭所有反抗者。它暂时撤退,但一定在准备更可怕的攻击。”
“我们需要知道它准备做什么,需要知道它的弱点,需要知道……怎么才能彻底摧毁它。”
深鳞沉默了。
摧毁母巢?
以它们现在的状态?
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云希的眼神很认真。
“我知道这听起来不可能。”云希说,“但我们必须做到。否则,我们永远无法真正安全,鳞爪族永远无法真正自由。”
“而且……”她看向风昊,“我相信风昊不会白死。他的牺牲,一定有什么意义。我们要找到那个意义。”
深鳞看着云希,看着这个虚弱但坚定的人类女性。
它想起了风昊,想起了那些战死的同伴。
然后,它用力点头。
【好。】
【我们……一起。】
火堆继续燃烧。
岩洞外,夜色深沉。
但岩洞内,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几个伤痕累累的幸存者。
以及他们心中,那不肯熄灭的……希望之火。
活下去。
然后,反击。
为了逝者。
为了生者。
为了……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