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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wallow/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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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灿烂,穿透内院满树叶片,绿黄影映到小洋房的灰砖上。

窗帘被她刷地拉开,眼珠子直盯旷旷天空。

是适合江猷沉的私人飞机,启程离宁的天气。

楼下传来挥打球拍的声音,才想起,是有块网球场地。

路边偶尔白底红字的军车路过。她换上网球裙装欣快奔向网球场,到达目的时却收获失望。

根本不见哥哥高大的身影。

回院落里,她正垂头构思着下一副画的主题与笔触,意外发现,江猷沉就在花园的枇杷树下。

江猷沉背对她伫立着,听到了脚步声,略微转身,食指放嘴唇前。这一天的江鸾,看到哥哥的眼睛径直望向自己,渐深笑意。

那是只白身浅蓝尾的鸟,有片羽毛脱落小水池边上,而它埋头钻了下水,扭身啄翅上毛发。

他们和这只灰喜鹊保持着距离。

“水池漏水的原因找到了。”他说。

她有点头,却也只是礼仪的肌肉记忆使然。

两河流域孕育出世界文明史,直立人变向智人脱离原始。原始人后,乱伦的兄妹们,剩下的只有保持绝对冷漠。

江猷沉的手掌搂住她肩膀,要她陪自己站原地,继续观察。

“这些年的谜底终于找到了?”江鸾试问道,有点怯,还有着她自己的那份困惑。

江猷沉略有愣神,转过头看她,笑容有点加深的意思。两人的鼻尖之间,地面上的灰喜鹊跳着振翅欲飞。

与此同时,这里一颗颗梧桐树,仅是某年谍战谋略下的一颗棋,为的是幕布之前、桌面之上的和谈。是这样暗流涌动的无声战场,疑云笼罩某时期某座城市,一场又一场。

“爸爸在这的单位院子也是有好多灰喜鹊,还说豪猪被它吓得一下子刺全竖起来了,声音像拔剑一样。”

她行在江猷沉左手稍后,惯会那一套小动作,江猷沉面朝她笑着听,那笑意既真切又轻松。

他的眼睛总是很新,看什么都像在溺水。仿佛他自己不是大海。与此同时远离她的另一只耳,微微偏向院落敞亮的大门。

江鸾在二楼画到午餐时刻,内部是木制的屋子,还小,能听到客人来访。

此刻她手趴暗红的厨房门框,盯了他卷起手肘处衬衫的肌肤有一会儿了,才开腔:“谁来了?”

江猷沉正用刀尖刮鱼鳞,潜心料理这条用刀背一敲即死的访客回礼,抽空回道:“昙花的主人。”

“一朵昙花,给那么多人看,还能是好主人吗?”

“又说怪话。”他有点严肃,声音带点威压。

笑声回应他的劳什子震慑,她赶紧跑掉。

察觉到没有追寻,毕竟是二十四孝好哥哥呢!不会提着刀修理她。正面人物的性感。只消片刻,那点性吸引力,足以像吸铁石一样吸引着江鸾自己回来。

她是很认真的语气了:“如果那朵花就是能逗主人开心呢?”

闻言,他转过头,对江鸾冷笑:“那算她的本事。”

鱼躺在白圆餐盘上,这就是它爱上刀俎的结果。

他是厨师,而她是被招待者,甚至无权问起,他何时又会离开。

这时她闻到了香味,是哥哥的淡淡的香味。

她曾为嗅到更多哥哥的香味,偷走他的西装手帕,最后又往往在试刀子锋利时,沿格纹把手帕切碎掉。她也有把脸趴胡桃木桌面的经历,闭上眼脸蹭刀尖刻下的沟壑,想象哥哥在身后带她地动山摇。她叹气道,我们的存在多么接近幻觉。

那她得用365天的哪一天,来做纪念日,思念他的肠子或脑肉在手上的亲密感。

空气里幽幽地诡异安静下来,她启唇道:“你和他小时候常在这玩么?”

他完美的恋人,不可能的那个“竟成立”,信任到不能再信任的那个推心置腹,裂隙里迸发出恶毒来。

鱼依旧死不瞑目,眼睁睁躺着看食客。

这天,光强得有点蓝了,餐厅的窗外的一切又有点发紫。蝉叫得足够密集如网笼罩。

这些话在他听来,简直字字诛心。

“你提一个死人做什么。”他的声音发冷,那是最后一次警告。

“您曾教育我,要杀人,就要有一个完整的计划,掩盖到任何人都无法发现。”

“……”

“原来您早就深有研究。”江鸾眼底有着绝望。一只手握着餐刀,捅不死他的装饰物。她是不是丢弃不了他了,于是只能把他捧到最高点,再把他推下去。

江猷沉困惑了,江鸾是演的吗?

“那是次意外。”他说,随后唇线被抿成锻压的一片沉默的刃。

他应该说更多的啊,应该开始说教啊,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也闯过祸做过错事。大哥对你好不好想一想,原谅大哥一次行不行?

江鸾,想不想听我也给你说一说:在你即将出世前,甚至在你只是个查不到大脑组织有问题的胚胎,你那对极少动气吵架的爸妈,避着我,冲对方大吼。

——你知道,你的爸妈,是哪一位坚定认为,你实在不该出世?

她再该死,他都要放任她在自己手下活出彩。这就是他的唯一目的,做给江穆清和王瑛沛看。

江猷沉的黑眼睛盯着江鸾,她眼底有着不安,并在克制自己不用力颤抖。

他分辨着她,是不是又在演戏。因为这是她实在是她的精怪之处,既是渺小,又是万钧之力。

噢,一定是这世界太坏了。才把他的小画家吓成这个样子。她还是坐船飘湖面,观湖光山水写生好了,至于还是在供养他的小耶稣吗?

他用餐巾抹过嘴角,将一整块方巾丢掷桌面,仿佛很是气狠狠地说重话,“你这个小猫咪,”径直看着她,“到底怎么回事?说吧,这次要我怎样做,你才能搞得清自己的份量?”

他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硬地的皮鞋踩到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都那么响亮。

最后他一只手按住餐桌末尾桌面,另一只手按在她肩头,沉重地压下去。要她好好感触下他的世界。

“抬起头来。”他在同她讲话。

她向他露出睫毛下粼光清澈的眼睛,既惊又惧。只是那一刻的短短注视,足够使他感到自己是会有“真爱”啊。

江猷沉捧起她的脸,一味地弯脊背呢喃:“给哥哥亲一亲,行不行?”声音沙沙地哑。

直到男人的可怕脸庞离开了她的面,他开始说你是我的日光啊,这次以后不要再恨我好不好。很没有办法似的一种声调,她无法理解他为什么恼的近乎哀伤。

于是江鸾凑到他耳边说出了她的愿望,与此同时,江猷沉眼睛拂过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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