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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风卷残叶(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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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冥夜跪在花海中央,指尖还残留着她最后一刻的冰凉。风卷着粉白的格桑花掠过他的衣袍,那些曾被她笑称“像星星落在地上”的花瓣,此刻却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他眼眶生疼。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只觉得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陷在没过脚踝的花丛里。他低着头,疯了似的在花海中穿行,手指拨开层层叠叠的花瓣,指尖被花枝划出细密的血痕也浑然不觉。

“灵儿……”他喃喃地唤着,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你出来……别躲了……”

阳光穿过花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暖不了他半分。他记得她说过,最喜欢这片花海深处的紫色格桑,说那颜色像他深海宫殿的琉璃瓦。他跌跌撞撞地往深处走,脚下的花被踩得七倒八歪,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

风吹过花海,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她从前在他耳边的低语。萧冥夜猛地顿住脚步,循着声音望去,只有摇曳的花枝在风中起伏,哪里有她的身影?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缕风,握住的却只有满掌的虚空和细碎的花瓣。

不知走了多久,日头渐渐西斜,金色的光染透了半边天,将花海映得像一片燃烧的火。他的玄色衣袍被汗水浸透,又被风吹干,反复几次,僵硬地贴在身上。发髻散了,长发凌乱地垂着,遮住了他空洞的眼。

他走到那棵他们方才乘凉的老槐树下,石桌上还留着她没喝完的半盏水,碗沿印着她淡淡的唇印。萧冥夜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处,冰凉的触感让他喉咙一哽,猛地蹲下身,捂住了脸。

压抑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混着风声在花海中荡开。他像个迷路的孩子,在这片曾盛满她笑声的花海里,一遍遍地寻找着那个再也不会出现的身影。直到月光爬上枝头,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他才缓缓瘫坐在地,望着漫天繁星,眼底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她真的走了。

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除了他心口那道永远填不满的空洞,和这漫山遍野、再也无人共赏的花海。

————

北境大捷的消息传回京城时,朱雀大街上的鼓声响了三天三夜。禁军踏着整齐的步伐护送凯旋的军队入城,萧冥夜的玄色帅旗在队伍最前方猎猎作响,却始终不见旗主的身影——据说大将军在战事平息后便告了长假,无人知晓去向。

皇帝的赏赐像流水般涌入萧府,一箱箱的金银珠宝堆在库房,绫罗绸缎从正厅一直铺到回廊,连御膳房的厨子都带着秘方住进了府里,每日变着花样备下珍馐。可这泼天的荣宠,却填不满萧府里的空寂。

正厅的太师椅始终空着,那是萧冥夜从前处理军务时常坐的位置;后院的秋千架积了层薄尘,灵儿曾爱在午后坐在上面,看孩子们追着蝴蝶跑;厨房里那口炖过无数次糖醋鱼的铁锅,如今冷冰冰地挂在墙上,再也等不到那个系着围裙的身影。

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生怕惊扰了这份沉寂。林长青每日坐在书房,对着沙盘上的北境地图发呆,指尖划过标注着“萧”字的帅旗,总想起外甥笑盈盈端来的热茶,和外甥女婿低头看兵书时专注的侧脸。

老夫人的鬓角一夜白了大半,常常坐在灵儿曾侍弄过的花架下,手里摩挲着那串再无红光的珍珠链,一坐便是一下午。

有好事的朝臣来探过消息,却连萧府的大门都没进去。守门的老仆只说“将军与夫人外出游历,归期未定”,眼底的落寞却藏不住。

没人知道,那片深山里的花海,有个身影日复一日地坐在老槐树下,怀里抱着件洗得发白的月白纱衣。也没人知道,那片曾映着鲛族仙娥的深海,从此多了一座无人问津的宫殿,殿门紧闭,里面只供奉着一枚刻着“灵”字的贝壳,和永远停留在人间模样的海神。

萧府的朱门依旧巍峨,只是再也等不到那对携手归来的人。

风吹过空荡荡的庭院,卷起几片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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