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情丝已断(1/1)
剜心刺骨的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灵儿牢牢裹住,连昏死过去的空隙都不给她留。她浑身被冷汗浸透,发丝黏在惨白如纸的脸上,急促的喘息声里带着破碎的哀求:“冥夜……杀了我……求你……”
萧冥夜的心像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死死抱着她颤抖的身子,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不准说傻话!我不准!”
灵儿却像是没听见,剧痛已彻底撕碎了她的理智,压抑的低吼从齿间迸发,带着濒死的绝望。
就在这时,一声细微却清晰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像是什么东西从她体内剥离。灵儿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彻底软了下去,陷入了沉沉的昏迷,脸上的痛苦终于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苍白。
萧冥夜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一缕金色的丝线从她心口飘出,那丝线泛着温润的光,在空中轻轻摇曳,缓缓落在她布满伤口的手臂上。奇妙的是,丝线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带着她后背崩裂的伤处也渐渐平复。片刻后,那缕丝线像是完成了使命,化作点点金光,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萧冥夜瞳孔骤缩,震惊地望着这一幕,心头翻涌着说不清的惊与疑。
次日清晨,灵儿睁开了眼睛。
可那双往日里总是盛满温柔与依恋的眸子,此刻却像结了冰的湖面,冰冷、孤高,没有一丝温度。她坐起身,动作虽还有些滞涩,却已能自主活动,身上的伤口竟真的好了大半。
红樱端着药碗进来,刚想上前,就被她冷淡的眼神扫过,那眼神里的疏离让红樱脚步一顿,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小姐,该喝药了。”
灵儿却没应声,只是转头望着窗外,目光落在庭院里那棵落满雪的银杏树上,像是在看什么全然陌生的东西。萧冥夜走进来,习惯性地想替她拢一拢衣襟,手刚伸过去,就被她下意识地避开,动作里带着明显的抵触。
“灵儿?”他试探着轻唤。
她转过头,眼神里带着淡淡的疑惑,仿佛在问“你是谁”。
红樱与菁儿在门外交换眼神的瞬间,彼此都从对方瞳孔里看见了清晰的惊惧。两人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呼吸,踮着脚悄悄退开,锦鞋踩在青石板上,连一丝声响都不敢留下——房内那片死寂太沉,沉得像要把周遭的一切都吸进去,她们不敢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凝滞。
萧冥夜的目光胶着在灵儿脸上,那双眼曾盛满对他的依恋,此刻却像覆着层磨砂的冰,映不出半分他的影子。心口像是被巨石碾过,钝痛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带着玻璃碴似的疼。他张了张嘴,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轻得像风中残烛:“灵儿的情丝……真的断了。”
那缕情丝曾是天地间最柔软的线,一头系着她眼底的光,一头缠着他掌心的暖,如今却在昨夜那场撕心裂肺的痛苦里,寸寸断裂,连带着她眸中的温度,都碎成了无法拼凑的冰碴。
云溪抱着布偶兔子跑进来时,小靴子在地上敲出轻快的响,可这响动刚撞进门槛,就被房内的冷意冻住了。他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朝灵儿伸出胖乎乎的胳膊,奶声奶气的嗓音里裹着甜:“娘亲,抱抱云溪嘛~”
灵儿却下意识地往窗边缩了缩,指尖抵着窗框,指节泛白。她看着云溪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孩子,那份疏离像初冬的薄冰,清透却刺骨。
云溪的小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下来,圆溜溜的眼睛里迅速蒙上水汽。“哇”的一声,他瘪着嘴哭起来,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满脸庞:“娘亲以前都会抱云溪的……是不是云溪不乖了?呜……娘亲不要云溪了……”
他哭得浑身发抖,小身子一抽一抽地往灵儿那边蹭,却被灵儿不着痕迹地避开。红樱赶紧上前把他捞进怀里,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急声哄:“云溪乖,娘亲是累了,不是不要你……我们先出去,让娘亲歇歇好不好?”
云溪哪里肯听,哭着往灵儿方向挣,小拳头攥着红樱的衣襟,哭得撕心裂肺:“要娘亲抱……就要抱嘛……”
红樱没法子,只能半拖半抱地把他带出去。走到门口时,云溪还在回头哭着喊“娘亲”,那哭声像针一样扎在萧冥夜心上。
他看着灵儿始终没有松动的侧脸,看着她指尖在窗框上掐出的白痕,终于明白,情丝断了之后,连最纯粹的孩童之亲,都成了她下意识抗拒的东西。
房内重归死寂,只有萧冥夜的呼吸声,沉重得像拖不动的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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