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皮影泣血与戏台残卷(2/2)
“那个日本人,不是来卖皮影的。”陈晓明合上《影戏班记事》,最后一页的血痕里藏着个名字:“松井一郎——日军情报课,专攻皮影密码。”“他是松井的后人,想来找当年没找到的情报网。”
馆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陈晓明掀开窗帘,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车窗里的人影举着望远镜,正对着非遗馆的窗户。“他来了。”陈晓明把“小青”皮影塞进怀里,“老林,把其他皮影搬到戏台后面的暗格,按《记事》里的方法摆——岳飞皮影对正门,秦桧皮影朝后门,这是影戏班的‘镇邪阵’。”
老林刚搬完最后一个皮影,馆门就被撞开。五个黑衣人冲进来,为首的白发老者捧着个锦盒,里面是半块烧焦的驴皮,正是“雷峰塔”皮影的残片。“陈先生,交出‘小青’,我们各取所需。”老者的中文带着口音,指甲在锦盒边缘刮出刺耳的声响,“我只要情报网的坐标,你可以留着这些破烂。”
“影戏班的人用命护着的,不是坐标。”陈晓明站到戏台中央,射灯的光打在他身上,影子与墙上的皮影重叠,“是‘精忠报国’这四个字刻在骨子里的分量。”
(四)
老者突然打了个手势,黑衣人举起枪。陈晓明猛地扯动戏台上方的铁丝,所有皮影同时落下,在他们头顶旋转,驴皮上的刻痕反射出冷光,像无数把小刀。“看看你们脚边。”他喊道。
黑衣人低头的瞬间,皮影的影子在地上组成日军的太阳旗,旗中央却是用鲜血画的叉。老者脸色骤变,举枪就射,子弹打在岳飞皮影上,金漆铠甲应声碎裂,露出里面的草纸——正是那半张日军布防图,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这才是影戏班的高明之处。”陈晓明拽动另一根铁丝,“他们把真情报藏在最显眼的皮影里,日军以为越隐秘的地方越重要,反而忽略了眼前的东西。”
白素贞皮影突然飘到老者面前,裙摆的补丁裂开,露出里面的微型录音器——刚才的对话全录了下来。老者慌了神,挥手去打,却被皮影的铁丝缠住手腕,那些带血的皮影纷纷围上来,驴皮上的刻痕对着他,像无数双眼睛在瞪。
“你祖父当年没找到的,今天也别想带走。”陈晓明按下录音器的播放键,老者的声音在馆内回荡:“我要情报网坐标……”
巷口传来警笛声。老者还想反抗,“小青”皮影突然从陈晓明怀里飞出,蛇尾的尖刺扎进他的手背,驴皮上的“救”字在他血里渗开,像朵绽放的花。“这是班主夫人的报复。”老林低声道,“她等这一天,等了八十年。”
黑衣人被带走时,老者盯着墙上的皮影影子,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原来……原来我祖父找错了地方,真正的情报,一直刻在‘精忠报国’的笔画里……”
(五)
三天后,非遗馆重新开放。陈晓明把修复好的岳飞皮影挂在最显眼的位置,金漆铠甲补得严丝合缝,只是胸口的裂痕处,多了块红色的驴皮补丁,像颗跳动的心脏。
老林在戏台板下的密室里,找到了更多影戏班的遗物:半块烧黑的“雷峰塔”皮影,上面的刻痕与“小青”皮影能拼在一起;班主夫人的发簪,簪头刻着“影”字;还有本完整的《影戏班情报密码》,里面用诗句标注着每个皮影的用途——“秦桧笑,粮库烧”代表“粮库已炸毁”,“白素贞哭,水路通”暗示“可从水路转移”。
“我打算办个‘影戏班纪念馆’。”老林擦拭着“小青”皮影,蛇鳞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把这些故事讲给年轻人听,让他们知道,有些皮影里藏的不是戏,是命。”
陈晓明离开时,老林正在教孩子们操纵皮影。岳飞的影子在墙上挥枪,秦桧的影子瑟瑟发抖,孩子们的笑声混着驴皮摩擦的“沙沙”声,像时光在轻轻翻页。
馆外的阳光很好,照在非遗馆的门楣上,那块新挂的木牌格外醒目:“影可碎,魂不灭;戏终场,志永存。”风穿过铁丝上的皮影,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哼唱那出未完的《精忠岳传》,唱到“精忠报国”四个字时,格外清晰,在粤海的老巷里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