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你别喊名字,喊了我也不会回来,但我也没走(1/2)
夜色如墨,民学馆的窗棂上结了一层薄霜。
少年伏案而眠,手边摊开的是《灵质反应通义》第三卷,页角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皆是模仿那传说中“沈先生”的笔迹。
他曾在一次讲学会后远远望见过那人一眼:青衫落拓,眉目间似有星河沉浮,却始终静默如影。
自那以后,每读疑难处,心头便忍不住轻唤一声:“沈先生……若您还在,可愿点我一二?”
话音未落,油灯忽颤。
火焰无声分叉,左窄右宽,恰如昔日讲堂之上,沈辰批阅典籍时惯用的双焰标记。
那一瞬,少年猛地睁眼,呼吸凝滞。
他没有再说话。
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惊惧,而是忽然懂了什么。
若真能被呼唤而来,那便仍是形骸、是执念、是未断的牵连;可如今这火焰自行分裂,不声不响,却精准复刻旧日习惯——正说明那人早已不在“回应”之中,而在“存在”本身。
窗外风起,灯芯微晃,一道极淡的寒气拂过书页,像是有人轻轻翻动纸张。
白璃的气息掠过,无声低语,只余一句飘散在空气中的余韵:“有些人在离开后,才真正学会陪伴。”
与此同时,皇城深处,金銮殿外已聚集数十贤才。
朝廷新设民生院,意在革除积弊,广纳良策。
名单初定,皆为名门俊彦、经纶满腹之士,人人胸有成竹,预备殿前纵论天下大势。
然而次日清晨,诡异之事悄然蔓延。
所有候选者几乎在同一时刻醒来,额上冷汗涔涔。
他们梦见的并非宏图伟业,而是幼年蜷缩于破屋角落,母亲咳血染红粗布巾;或是寒冬赤脚踩在冻裂的石阶上,只为给病父换一碗热粥。
梦境逼真到指尖仍残留着柴火灰烬的触感,枕头已被泪水浸透。
殿试开始,无人再谈“天道”“国运”,更无一人引用古经以显博学。
取而代之的是沉默的陈述:一名学子说起村中挑水妇每日多走三步绕井台,因路面坑洼难行,提议铺卵石引渠;另一人细述孤寡老人冬衣发放常迟半月,若提前统筹棉絮调度,可减十数条性命凋零。
皇帝端坐高位,听着听着,眼角微颤。
他想起自己也曾是个饿得啃树皮的孩子,在战乱中被母亲藏进地窖三天。
那时他发誓:若有朝一日掌权,必不让百姓再受此苦。
可登基二十年,竟早已忘了那种痛。
朱笔缓缓落下,圈住一个从未听闻的名字——那是唯一一个全程低头记录他人建议的小吏,籍贯偏远,资历浅薄,却在昨日梦中哭醒三次。
无人知晓,在现实与梦境交界的幽暗地带,南宫云澜残响正轻轻拨动频率。
他不曾现身,也不曾言说,只是将“公正”二字还原为最原始的振动波段——那是每个人童年第一次看见不公时心头猛撞的那一击,是最纯粹的不忍与羞愧。
当权者一旦靠近权力的核心,便会被这频率悄然共振,被迫直视自己早已封存的初心。
同一时刻,城东市集扩建工程原定今日动工。
规划图纸上,一排百年老槐正位于新街中轴,按例须伐去。
施工队凌晨抵达,却发现所有木桩标记齐齐偏移七寸,恰好绕开每棵古树根系。
包工头暴跳如雷,调出守夜灵瞳阵的影像回溯——画面中,黎明前的天空掠过一群麻雀,翅影纷飞,却在某一刹那连成一线,宛如尺规划出的新界。
紧接着,地面尘土微动,仿佛有看不见的手修正了每一枚钉桩的位置。
监控无法解释,风水师来看后跪地不起,说此地“气脉自择其道”。
没人知道,秦九霄当年走过这条街时,曾在其中一棵槐下歇脚,喝过一碗寡妇卖的凉茶。
他未曾留下誓言,也未立碑铭志,但他的遗志早已化作城市运行的底层直觉——不是规则,而是本能。
人心稍动善念,道路自会转弯;机械图纸绘制中途,笔锋也会悄然避开伤生之处。
世界正在学会自我修正。
而在城西井边,老园丁拄杖缓行,脚步踏碎晨霜。
他不知昨夜有多少人因一场无名之梦改变命运,也不懂那些灯火、梦境、偏移的尺线背后藏着怎样的因果。
他只察觉到,空气中有种异样的温润,像大地在悄悄酝酿什么。
他抬头望天。
东方微明,残月将隐。
远处荒地边缘,几株枯草伏地,风吹不动。
可就在那一片荒芜之下,土壤深处似有极细微的震颤,如同心跳,又似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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