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梦我都懒得做了,我就赖在你们醒来的那一口气里不走了(1/2)
民学馆少年推开窗,一口浊气吐出,尚未吸进新气,心口忽然一轻。
不是顿悟,不是狂喜,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澄明——仿佛昨夜纠缠在脑中的千头万绪,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
他本想提笔记录梦中所得,可指尖刚触到墨锭,却忽地停住。
那念头如晨雾般不着痕迹,却又无处不在:《民约》所载条文万千,罚则森严,可真正维系人间秩序的,从来不是律令本身。
是巷口老妪每日清晨为邻家盲叟摆正的竹椅;是挑水汉子路过时默契递上的一瓢凉茶;是孩子奔跑撞翻货摊后,摊主嘴上骂着“小兔崽子”,手里却塞来一块糖饼。
这些事太寻常了,寻常到无人记起,也无人称颂。
他提笔,只写下两个字:“寻常。”
随即搁笔,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笑了。
这一笑,不为通晓大道,只为终于看清——原来所谓启蒙,并非要人脱离尘世去寻仙问道,而是教人在担水劈柴间,看见神性的微光。
沈辰就藏在这呼吸交替的刹那,在意识重启的临界点,像一粒看不见的催化剂,不参与反应,却让整个世界的认知悄然加速。
他不再试图传递思想,因为他已明白,真正的觉醒,从不需要灌输。
它发生在每个人睁开眼的那一瞬,在还未戴上身份面具之前的片刻清明里——那是灵魂最接近本真的时刻。
此刻,皇城深处,朝堂之上。
宰相立于玉阶前,手执笏板,正欲开口陈述边关军报。
可话到唇边,竟莫名滞住。
他顿了一息,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身旁几位重臣几乎同时做出相同动作——闭目,调息,三息之后睁眼。
奇异的是,原本剑拔弩张的议事氛围,竟如冰雪遇阳,无声消融。
户部尚书主动提议拨款赈灾,兵部侍郎放弃强硬征调,连素来顽固的礼院大学士也点头同意简化贡赋流程。
皇帝坐在龙椅上,眉头微蹙:“今日诸卿……何以如此同心?”
宰相摇头,神色诚恳:“不知。只觉今晨醒来,有些话,突然说不出口了。”
宫外百里,市井喧嚣初起。
卖米的摊主老陈习惯性伸手去拿秤砣,左手一抬,动作却在半空凝住。
他怔了一下,竟鬼使神差地换到了右边。
他自己也觉奇怪,喃喃道:“咋了?今天这手不听使唤?”
可更怪的是,当一个小妇人抱着孩子来买米时,他竟主动抓起勺子,多添了半勺。
“孩子长个呢。”他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从前可从不做这种“亏本买卖”。
旁人打趣:“老陈开窍了?良心发现?”
他挠头苦笑:“说不清……就是今早睁眼那一刻,心里头好像有个声音说——有些事,不能再算了。”
那声音并不存在,可它确实响起过,在千万人意识初启的瞬间。
白璃的气息,就融在那全民换气的刹那。
她曾是点燃理性之火的引路者,如今却选择隐入呼吸之间,让每一个清晨成为一次微型的“认知重置”。
无需教化,无需训诫,只需让人在清醒的第一秒,短暂卸下层层伪装,听见内心最原始的声音。
这不是控制,而是唤醒。
而在更远的山野之间,蜂群引路者的残念仍在根系网络中低语。
它感知着大地脉动,记录着人类与土地互动的频率。
那些手掌磨出的老茧,脚底踩出的沟痕,汗水滴落时激起的共振波——都是比文字更古老的契约语言。
南宫云澜的残响,则早已将法则编码进晨光中的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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