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苦修六载迷歧路，中道点化叶承光（1/2）

喜马拉雅山南麓的山洞终年弥漫着湿冷的雾气，石壁上凝结着水珠，滴落在地面的干草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单调而孤寂。

悉达多盘膝坐在干草堆上，身上的粗布衣裳早已磨得破烂不堪，露出的肌肤瘦骨嶙峋，布满了风霜与蚊虫叮咬的痕迹，长发与胡须纠结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山洞中依旧透着执着的光芒。

六年了。

自从离开迦毗罗卫国，他便选择了最严苛的苦修之路，日食一餐，且只食野果与清泉；穿最粗糙的衣物，忍受严寒酷暑；日夜冥想，摒弃一切欲望，试图通过极致的苦行，求得化解世间苦难的正法。

他曾在烈日下暴晒三日，皮肤被灼伤，蜕皮一层又一层；曾在寒冬中赤身静坐，冻得浑身僵硬，几乎失去知觉；曾刻意断食半月，饿得头晕眼花，连冥想的力气都快耗尽。

可无论他如何苦修，心中的迷茫依旧没有消散。

凡界的衰老、疾病、死亡、贫穷，如同一张张无形的网，始终缠绕在他心头，他想要找到破解之法，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为什么？”悉达多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抬手抚摸着自己干瘪的手臂，上面布满了因苦修留下的伤痕，“我已如此苦行，为何依旧无法领悟正法？”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小心翼翼地照料受伤的小鸟，曾温柔地抚摸哭泣的孩童，如今却只剩下厚厚的老茧与干裂的伤口，连握紧拳头都显得费力。

山洞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孤寂，悉达多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六年来，除了偶尔遇到的苦行者，很少有人会来这偏僻的山洞。

雾气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来，正是弥生。

他依旧身着赭红僧袍，手持青铜钵，周身的琉璃光驱散了山洞的湿冷，带来一股温暖的气息。青铜钵中装着热气腾腾的米粥和几颗新鲜的野果，香气顺着雾气弥漫开来，勾动着悉达多早已麻木的味蕾。

“悉达多施主，六年未见，别来无恙？”弥生的声音温和，如同春日暖阳，驱散了山洞的孤寂。

悉达多看着弥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缓缓说道：“弥生大师，我已潜心苦修六年，却依旧未能领悟正法，辜负了您的期望。”

“我从未对你失望。”弥生走到他身边，将青铜钵放在地上，“只是，你选择的道路，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悉达多眉头微皱，眼神里满是不解：“苦行乃是求道之途，古往今来，无数修行者皆是通过苦行求得正果，我为何不能？”

“苦行并非求道的唯一途径，过度的苦行，反而会成为求道的障碍。”弥生拿起一颗野果，递给悉达多，“你看这野果，自然生长，汲取阳光雨露，方能甘甜可口，若强行暴晒或冷冻，只会枯萎腐烂。”

悉达多没有接过野果，摇了摇头：“修行者当摒弃欲望，不贪口腹之欲，方能静心求道。”

“摒弃欲望并非折磨自己。”弥生轻轻叹了口气，将野果放在他面前的石头上，“护生之道，首先要懂得爱护自己，若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善待，又如何能有力量去守护他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想要化解世间苦难，却用极端的苦行折磨自己，这本身就是一种执念。中道之行，方为正途，不偏不倚，不执着于享乐，也不执着于苦行，方能明心见性，领悟正法。”

悉达多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瘦骨嶙峋的身体，回忆起六年来的苦修经历：烈日下的暴晒，寒冬中的冰冻，断食后的虚弱，这些痛苦并没有让他领悟正法，反而让他越来越急躁，越来越迷茫。

他想起了小时候在王宫中，弥生大师教他的护生之道，那些关于温暖、关于救助、关于慈悲的故事，与他如今的苦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中道……”悉达多轻声呢喃，眼神里满是迷茫，“何为中道？”

“中道，便是平衡。”弥生抬手，一道琉璃光落在他的身上，温暖的力量顺着光带涌入体内，让他浑身舒畅，多年的疲惫与伤痛渐渐缓解，“不执着于富贵荣华，也不执着于极端苦行；不沉溺于欲望，也不刻意压抑人性；在苦与乐之间，找到平衡，在善与恶之间，坚守本心。”

他指着青铜钵中的米粥：“这米粥能滋养你的身体，让你有力量继续求道，并非欲望，而是生存的根本；你身上的粗布衣裳，能遮体避寒即可，无需刻意追求破烂，这便是中道。”

“护生之道，并非让你牺牲自己，而是让你在保护自己的前提下，去帮助他人，去化解苦难。”弥生的声音如同醍醐灌顶，“你连自己都无法守护，又如何能守护那些受苦的生灵？”

悉达多看着眼前的米粥和野果，又看了看弥生温和的眼神，心中的执念如同冰雪般快速消融。

他拿起那颗野果，轻轻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水在口中蔓延，唤醒了他早已麻木的味蕾，也唤醒了他心中沉睡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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