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金轮耀世(2/2)
洞窟中,发现了更多的邪教仪式器物、未及运走的石匣(内藏奇异矿物与干枯草药),以及大量焚毁经卷的灰烬。
更重要的是,找到了一间密室,内壁刻有复杂的星图与人体脉络图,与南市地下、龙门地窖所见类似,但更为系统。
密室中还残留有近期生活的痕迹,显示直到不久前,此处仍有人使用。
“我等潜伏至凌晨,果然抓住两名返回取物的贼人。经审问,乃是‘明暗宗’外围喽啰,负责看守此据点。据其交代,此地原是一处重要的物资中转与仪式筹备点。那些石匣中的矿物草药,部分来自西域商路,部分则来自海路,在扬州等地汇集后,经漕运秘密运至此处,再分发各地。约半月前,也就是泰山事发、南市据点暴露后,此地突然接到紧急撤离命令,大部分人员和重要物品已被转移,只留下少数来不及运走或不太重要的东西,以及这两名倒霉的看守。”
“他们可交代转移去向?”太平急切问。
“两人地位低微,只知是分批、多路撤离,有的似乎回了南方,有的则去向不明。但他们无意中听到一个小头目抱怨,说‘南边的大坛口催得急,要这批‘净石’和‘血苓’,说是‘圣池’最后的准备不能误了时辰’。”狄仁杰沉声道。
“南边的大坛口?圣池?”婉儿沉吟,“莫非是扬州?之前海船查获的邪器,就指向扬州。‘圣池’……会不会是他们进行某种核心仪式的场所?”
“极有可能。”狄仁杰点头,“老臣已命人根据其口供,连夜绘制其供应网络与可能撤离路线图。其物资来源,西至吐蕃、于阗一线,南至岭南、海外,汇聚于扬州,再经运河分散。其人员构成,除前隋余孽、江湖邪道,还有不少被蒙骗或被胁迫的僧道、方士,以及海外来的奇人异士。所图绝非小可。”
武曌静静听完,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南方,扬州,圣池……看来,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心腹之地,亦是其邪法根源所在之一。洛阳、泰山,或只是其外围实验与干扰之所。”
“母皇,儿臣请命,愿与狄公同往扬州,彻查此案,捣毁其巢穴!”太平起身请命。
“殿下,”狄仁杰摇头,“扬州路远,情况复杂,敌暗我明。老臣孑然一身,又是明处之人,前去搅动,正可吸引其注意。殿下乃国之储贰,宜坐镇神都,一则监理龙门,安定人心;二则可居中策应,统筹全局。且婉儿内舍人需照料慧明,整理情报,亦是重任。老臣只需数名得力助手即可。”
武曌思忖片刻,缓缓道:“狄卿所言有理。太平,你留在洛阳,一则监理石窟,此乃凝聚人心、昭示国运之大事,不可轻忽;二则,与婉儿一同,协理后续诸事,稳定朝局。狄卿,”
她看向狄仁杰,“朕知你忠心为国,不避艰险。然此去扬州,非同小可。朕赐你尚方剑,沿途州县,便宜行事。再调百骑司精锐二十人,大内高手四人,听你调遣。另,朕会密旨扬州刺史及淮南道官员,予你便宜。务必查清其根底,破其邪谋,但亦须小心谨慎,保全自身。”
“老臣,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托!”狄仁杰肃然下拜。
“婉儿,”武曌又看向婉儿,“你心思缜密,博闻强记。狄卿南下期间,洛阳、泰山、龙门乃至各地相关线索、情报、人证物证,皆由你汇总分析,与狄卿保持密切联络。慧明这孩子,你多费心,或许从他身上,亦能发现与扬州邪教相关的蛛丝马迹。国师手札中关于‘东海’、‘南溟’的记载,也需仔细参详。”
“臣遵旨。”婉儿恭声应道。
“此外,”武曌目光扫过三人,“狄卿南下,可公开以‘巡察漕运,体察民情’为名。朕会下旨,命你顺道督察东南各地佛寺建设,宣讲朝廷崇佛化民之政。如此,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陛下圣虑周详,老臣佩服。”狄仁杰由衷道。以崇佛宣政为掩护,确实是最好的身份。
尾声:金轮初转,暗涌潜行
计议已定,狄仁杰即日便秘密准备南下事宜。
太平则更频繁地前往龙门,石窟工地在她的监理下,不仅进度神速,更管理得井井有条,匠役感恩,信众称颂。
奉先寺卢舍那大佛的面容日益清晰,那慈悲与威严并具的气度,仿佛与神都皇城中的天子遥相呼应,成为大周安定繁荣的象征。
婉儿则更加忙碌,既要协助太平处理日常政务,又要整理分析如雪片般飞来的各地情报,还要照料慧明。
慧明似乎格外聪慧,学语识字极快,尤其对婉儿讲述的佛经故事和简单道理,一点就透。他偶尔会画出一些残缺的奇异符号,经婉儿与高僧比对,竟与“明暗宗”邪器上的部分扭曲图案有相似之处,但更接近其“本源”或“正体”,仿佛慧明下意识描绘的,是未被扭曲前的、某种古老的、带有净化意味的符文。
这更让婉儿确信,慧明的身世和“印记”,与这场风波有着极深的、尚未完全揭露的关联。
宫中,女帝武曌的地位愈发稳固。
泰山之劫的应对,龙门石窟的兴建,对“明暗宗”的打击,对慧明的妥善安置,对狄仁杰南下的周密部署……一系列举措,彰显了她作为帝王的魄力、智慧与仁慈。
朝野上下,无论是真心拥戴还是慑于威势,此刻皆心服口服。
大周这艘巨轮,在她的掌舵下,稳稳前行。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仍在涌动。
萧怀恕与那神秘老妇依旧在逃,“明暗宗”的南方“大坛口”和“圣池”仍是谜团。
狄仁杰的扬州之行,注定不会平坦。
狄仁杰一行轻车简从,以巡视漕运、宣抚教化为名,离了洛阳,沿运河南下。
这一日,船至汴州(开封)附近,夜泊码头。
狄公在舱中翻阅卷宗,忽听舱外值夜的卫士低喝:“什么人?”随即传来轻微的“噗通”落水声。
狄仁杰推窗看去,只见月光下河水荡漾,不见人影。
卫士禀报,似乎看到一道黑影从邻船掠下,潜入水中。
狄仁杰命人搜查,一无所获。
回到舱内,他却发现书案上,多了一枚湿漉漉的、以油布紧紧包裹的蜡丸!
拆开蜡丸,里面是一小卷防水的细绢,上面以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狄公南下,凶险万分。‘明暗宗’南坛,非在扬州城内,而在‘海上仙山’——东海中的‘明州外屿’!萧怀恕与其师妹‘鬼母’已先行前往,欲借‘朔月大潮’之机,启动‘圣池’最终仪式!切记,勿信扬州官场!有人已被渗透!——知情人泣告”!
狄仁杰盯着这行字,神色凝重。
海上仙山?明州外屿?朔月大潮?
还有,扬州官场已被渗透?
这送信人是谁?是敌是友?
是故布疑阵,还是真心示警?
他的扬州之行,从一开始,就蒙上了一层更深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