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双星耀周(2/2)
刘公公见她怯懦,不疑有他,只道是,灯要按时亮,亮错了时辰,仔细他的皮!”
“是,是……”“宫女”放下食盘,却“不小心”碰翻了旁边一个水囊,清水洒了一地,她慌忙跪下擦拭,趁机快速扫了一眼殿内陈设和人手,目光在那半枚虎符和墙角香炉上停留一瞬。
“蠢手笨脚!滚出去!”刘公公不耐。
“宫女”连滚爬出。一出殿门,她立刻被阴影中闪出的高延福接应,迅速消失在夜色中。这“宫女”,正是太平公主礼萱。
回到贞观殿侧厢,礼萱急速脱去宫女外衣,小脸因紧张和兴奋而泛红,语速极快:“母皇!殿内共八人,皆带兵刃,有水靠,有弩机,还有几个奇怪的香炉,说是‘明尊’赐的‘神仙散’,能迷人神智!他们子时三刻以重光门朱雀灯为号,从水道潜入,目标玄武门,欲擒太子哥哥,开城门!为首宦官姓刘,手持半枚虎符!”
情报准确、详尽!武曌眼中寒光大盛。玄武门!果然是冲着太子去的!叛军与“影子”勾结,不仅要城,更要断绝皇统!
“李多祚!”武曌看向一旁待命的左监门卫大将军。
“末将在!”
“给你两百最精锐的弩手,埋伏于绫绮殿周围及通往玄武门水道的出口。子时三刻,重光门灯亮之时,给朕瓮中捉鳖,要活的,尤其是那个刘公公和虎符!香炉之类邪物,小心处理,勿要吸入烟雾!”
“末将领命!”
“沙吒忠义!”
“末将在!”
“叛军主力在偃师,拂晓攻城。你率五千精兵,出建春门,不必走大路,绕行北邙山小路,夜袭偃师敌营!不必求全歼,但要打得狠,打得响,让程务挺以为朕已洞悉其主力所在,不敢全力攻城!记住,一击即走,不可恋战!”
“是!”
“高延福,立刻将玄武门太子移至贞观殿,对外宣称太子仍在城楼。在玄武门内设伏,等那伙贼人自投罗网!”
一道道针对性的指令发出,一张反包围、反突袭的大网悄然张开。
太平公主带来的情报,成为了撬动整个危局的那根最关键杠杆。
第二节:将计就计,玄武伏魔
子时三刻,重光门城楼上,一盏特制的、形如朱雀展翅的红色灯笼准时亮起,在漆黑的夜空中格外显眼。
绫绮殿内,刘公公等人看到信号,脸上露出狞笑。“发信号,下水!”
八人迅速换上水靠,携带兵刃、香炉,悄然潜入殿内早已探查好的一处隐秘水道入口。冰冷的河水让他们打了个寒颤,但想到事成后的荣华富贵,又都热血上涌。
他们沿着废弃的运粮水道,熟练地向北潜行。
水道出口,正在玄武门内一处偏僻的石桥下。
然而,当他们湿漉漉地从出口爬出,还没来得及观察四周,无数支冰冷的弩箭已从四面八方黑暗处对准了他们!
火把骤然亮起,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李多祚铁塔般的身影立于前方,冷笑:“恭候多时了!拿下!”
八人魂飞魄散,下意识想要点燃手中香炉,却被早有准备的唐军以湿布蒙面,用套索、渔网瞬间制服,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刘公公怀中那半枚虎符,也被搜出。
几乎同时,偃师方向,杀声震天,火光骤起!沙吒忠义的奇袭,狠狠踹在了程务挺大军的腰眼上。叛军营地大乱,程务挺惊怒交加,以为洛阳守军主力出城决战,匆忙迎战,攻势为之一滞。
玄武门“太子”所在城楼,静悄悄的,只有风声。但门内瓮城阴影中,数百甲士弓上弦,刀出鞘,等待着并不存在的“奇兵”。
第三节:双星定鼎,武周明珠
翌日,黎明。
偃师的袭扰战结束,沙吒忠义率军安然退回洛阳。
程务挺惊疑不定,暂缓了攻城。
而刘公公等人在百骑司的“悉心照料”下,很快吐露了全部计划,并指认出洛阳城中另外三处“影子”秘密据点与数名潜伏的中低级官员。
狄仁杰在长安,虽因婉儿失踪、叛军起事而焦头烂额,但收到女帝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关于洛阳已破获内应阴谋、并掌握叛军与“明暗宗”勾结部分证据的密信后,精神大振。
他利用女帝传来的信息,在长安巧妙散播“程务挺中计,奇兵尽没,女帝早有准备”的谣言,并出示了刘公公等人的部分口供(抄本),长安叛军内部开始出现动摇与猜忌。
西域,绝境中的裴行俭,在药杀水畔身负数创,亲兵死伤殆尽之际,却迎来了转机——安西副都护娄师德在龟兹顶住压力,派出的一支精锐骑兵,以及回纥一部因不满吐蕃与邪教勾结而派出的援军,及时赶到,将裴行俭从重围中救出!
黑凰军与“明暗宗”僧兵见事不可为,焚毁部分辎重,加速向飒秣建方向遁去。裴行俭虽重伤,但性命无碍,安西最危险的时刻已然度过。
数日后,长安。
正当程务挺因洛阳坚城、内部不稳、西域败绩传闻而进退维谷时,一个更打击士气的消息传来——被他认为早已死于乱军或囚禁的上官婉儿,竟突然出现在长安叛军控制的西市,在一座高楼上,当众展示了那半枚从刘公公处缴获的虎符,以及狄仁杰查获的、关于“影子”伪造密诏、以妖血邪术蛊惑韩王的铁证!婉儿虽面容憔悴,衣衫染血(在武成王庙血战受伤),但声音清越,字字铿锵,将“勤王”真相公之于众,痛斥程务挺等人“不思报国,反为妖人驱使,祸乱家邦”,并高呼“陛下已知尔等奸谋,天兵将至,弃暗投明者免死!”
婉儿没死!她还带回了关键证据!
此消息如同飓风,席卷长安。
本就军心浮动的叛军,瞬间瓦解大半。
程务挺见大势已去,欲杀婉儿,却被其身边冒死护主的数名原百骑司暗桩(“无影”及其同伴)拼死挡住,婉儿在混乱中再次被救走。
程务挺仅率数千死忠狼狈西逃,欲投吐蕃,途中被陇右唐军游骑截杀,程务挺死于乱箭。
张虔勖被部下擒拿,献于洛阳。
天授元年三月,长安光复,叛乱平定。
西域,裴行俭重伤但稳住阵脚,黑凰军西遁。
洛阳,固若金汤。
紫微宫,大庆殿。
女帝武曌设宴,庆贺平叛安邦。
太子武贤以下,文武百官,皆在席中。
女帝当众,执起侍立身旁的上官婉儿与太平公主礼萱的手,将二女携至御阶之前,面对群臣,声音朗朗,传遍大殿:
“此次国难,内有奸邪构乱,外有强虏侵逼,宗庙几危,神器将倾。赖天地祖宗之灵,将士用命,百姓同心,终得转危为安。然其间,有二人之功,堪称砥柱。”
她先看向婉儿:“上官婉儿,年虽幼艾,智虑忠纯。深入虎穴,探逆党之奸谋;身陷囹圄,全节操而不辱;临危宣谕,破贼军之肝胆。其智其勇,不愧宫闱之彦,社稷之器!”
又看向礼萱,目光更添慈爱与骄傲:“太平公主礼萱,朕之幼女,素性聪敏。于宫闱细微之处,察巨奸之踪迹;临危难之际,献破敌之奇策;更甘冒奇险,亲入虎穴,取虎符,得机密,使我军得以将计就计,决胜于樽俎之间。其敏其勇,有乃祖(太宗)之风!”
她将二女的手高高举起,声震殿宇:“此二女,一为朕之股肱,一为朕之明珠。
于国家危难之际,并耀光华,共安社稷。
从即日起,上官婉儿,晋封内舍人,参知政事,赐号‘昭文’。
太平公主,加食邑万户,开府仪同三司,赐号‘镇国’。
二人并称,为我大周‘双璧明珠’,见朕不拜,剑履上殿,参赞军国,位在诸王之上!”
“陛下圣明!双璧明珠,光耀大周!”群臣山呼,声震屋瓦。
婉儿与礼萱相视一笑,眼中皆有泪光,更有一股并肩历经生死、共创伟业的豪情与默契。
婉儿是历经磨难、淬火成钢的智慧之剑;礼萱是灵秀天成、关键时刻锋芒毕露的玉璧。
这一“智”一“勇”,一“稳”一“奇”,恰成互补,成为女帝最锋利也最贴心的左膀右臂,亦是新生武周王朝最亮丽、最坚固的守护象征。
“系统提示:主线篇章“阴谋乱局”完结。
成功平定长安叛乱,稳固洛阳,稳住西域,铲除内部“影子”潜伏网络。
关键人物“上官婉儿”、“太平公主”完成重要成长事件,获得称号“武周双璧(明珠)”。
获得“定鼎之功”终极积分奖励1500点!
王朝统治稳定性大幅提升,女主权威达到全新高度。
历史走向:武周王朝经受住第一次全面危机考验,步入相对稳固发展期。”
风波暂息,双星耀空。
然而,女帝武曌心中清楚,真正的威胁并未根除。
“影子”与“明暗宗”虽遭重挫,但其核心——那华盖下的神秘人、西遁的黑凰军、以及“始皇秘钥”、“旧主血脉”的终极秘密——依然笼罩在葱岭以西的迷雾之中。
裴行俭在重伤苏醒后,用颤抖的手写下的最后情报,被加急送至洛阳御案:“飒秣建地宫之钥,非金非玉,乃需身负特定星辰印记之双生子血脉,于荧惑守心之年,七星连珠之夜,以凤血为引,方可开启……臣于敌酋身上搜得残图,指向泰山之巅,封禅台下,似有前朝祭祀与观星秘址……”
几乎同时,太医署奏报,重伤初愈的王方翼将军,在昏迷中不断呓语,反复念叨着“泰山……玉碟……双龙夺珠……”而在遥远的西域,逃入飒秣建的黑凰军残部,在一处古老神殿的废墟中,对着壁画上脚踏日月、背负星辰的凤凰图案,与并列站立、容貌一模一样的两个孩童画像,举行了隐秘的祭祀。
为首的黑袍僧侣,用枯瘦的手指抚过壁画上孩童额间模糊的星辰痣印记,用某种古老语言嘶哑低语:“双星已现其一……另一颗,必在东方紫薇之下……找到她……在荧惑之年到来前……”
泰山?双生子?星辰印记?
荧惑守心(火星停留心宿,古称凶兆)?
女帝武曌看着裴行俭的密报与王方翼的呓语记录,又想起鹿门山血书“双生并蒂,阴阳逆命”,一个更宏大、更久远、更匪夷所思的布局,似乎正在缓缓揭开冰山一角。
而她那双被誉为“武周明珠”的爱女与心腹,是否也早已在这跨越百年的星图与血脉迷局中,被标注了无法逃脱的位置?
新的风暴,已在泰山之巅、星辰之间,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