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静谧之厅、茶香与阴影下的博弈（2/2）
“叶辰先生，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收藏家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这意味着，‘自然之语’的传承并未彻底断绝！‘世界树’的遗泽仍有复苏的可能！而这枚‘生机之种’与你融合，加上‘共鸣之心’，你很可能……已经成为这个时代，最接近‘自然之语’真谛，也最有可能唤醒更多遗泽、甚至探寻‘世界树’陨落真相的‘钥匙’！”
他的话语充满了诱惑力，描绘出一幅宏伟的蓝图。
叶辰神色平静，没有被这番话语轻易打动：“收藏家先生过誉了。我不过是机缘巧合。况且，即便‘生机之种’与我融合，我对‘自然之语’的了解也仅限于碎片信息。如何运用，前路何方，依旧迷茫。”
“所以，我们需要合作。”收藏家正色道，“老朽毕生致力于搜集、研究大灾变前的文明遗存，尤其是关于‘自然之语’、‘世界树’以及与其对立的那种……嗯，我们暂且称之为‘混沌侵蚀’理念的相关记载与实物。我拥有的知识和藏品，或许能为你解读‘生机之种’带来的信息，指引你寻找其他可能存在的遗泽之地。”
他指了指周围琳琅满目的收藏：“你看这里，许多藏品单独看来或许只是奇物，但若与正确的‘钥匙’和知识结合，便能揭示出被掩埋的历史真相和力量脉络。叶辰先生，你带来的‘共鸣之心’与‘生机之种’，正是我许多藏品所缺失的、最关键的‘钥匙’！”
“而作为交换，”收藏家语气诚恳，“我可以为你提供庇护，在这铁砧堡，即便是‘收割者’和议会内部某些不怀好意者，也不敢轻易在我的地盘动你。我可以为你提供修炼所需的资源——并非普通的能量块，而是真正能滋养‘生机之种’、促进‘自然共鸣’的稀有材料。我还可以与你共享我所知的、关于这个世界古老秘密的情报，包括其他可能存在的遗泽地点、关于两种理念冲突的更多细节，甚至……关于如何在此界规则下，更有效地融合与提升你自身力量的方法。”
条件很诱人。庇护、资源、情报、甚至修炼指引。对于一个急需了解世界、恢复实力、且面临多方威胁的重生仙帝而言，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但叶辰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收藏家付出这么多，所求必然更大。
“收藏家先生如此厚待，不知需要我做什么？”叶辰直接问道。
收藏家笑了笑，似乎对叶辰的直白很欣赏：“很简单。第一，在你探索其他遗泽之地，或者‘生机之种’引导你发现新的奥秘时，允许我在一定的安全距离外进行观察和记录，并分享一部分非核心的研究数据。第二，在某些关键时刻，当我需要借助‘共鸣之心’或‘生机之种’的力量，来验证某些推测或开启某些特定的、无害的古老装置时，希望你能提供协助。当然，一切以你的安全和意愿为前提，绝无强迫。”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的目标，从某种意义上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发掘被掩埋的真相，探寻这个世界更深层的本质与可能。合作，是共赢。对抗或猜疑，只会让‘收割者’之流，或者那些隐藏在更深处、对这个世界虎视眈眈的存在，有机可乘。”
叶辰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温热的茶杯。收藏家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条件也算公道。对方展现出的知识和底蕴，也确实是他目前急需的。与这样一位地头蛇合作，利大于弊。
但是，直觉告诉他，收藏家隐瞒了某些东西。比如，他对“自然之语”和“世界树”遗泽的兴趣，真的只是纯粹的研究和收藏癖吗？他提到的“开启某些特定的古老装置”，具体是什么？还有，他对于与“世界树”对立的“混沌侵蚀”理念，似乎知之甚详，甚至可能拥有相关的藏品或研究……这背后，是否隐藏着其他目的？
“收藏家先生的提议，很有吸引力。”叶辰缓缓开口，“不过，兹事体大，我需要时间考虑。毕竟，这涉及到我自身力量的根基与未来的道路。”
“当然，理应慎重。”收藏家似乎并不意外，微笑着点头，“老朽并非急于一时。这枚信物，你且收下。”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木、触手温润、雕刻着同样眼睛与手掌徽记的黑色令牌，递给叶辰。
“凭此信物，你可以随时来‘遗忘回廊’，见我，或者调用我名下部分不敏感的资源与情报渠道。就当是老朽预支的一点诚意。”收藏家语气温和，“另外，关于‘收割者’的报复，你也不必过于担心。在铁砧堡内，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我邀请的客人。不过，离开堡垒后，务必要多加小心。据我所知，‘收割者’高层对沉没回廊的损失极为震怒，已经派出了更棘手的角色。”
更棘手的角色？叶辰心中微凛，接过令牌：“多谢提醒。”
又饮了一杯茶，闲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题（主要是收藏家介绍了几件他引以为傲的藏品的来历），叶辰便起身告辞。收藏家亲自将他送到那扇隐蔽的金属门处。
“期待我们下次的会面，叶辰先生。愿你能做出明智的选择。”收藏家微笑着，目送叶辰的身影消失在向上的阶梯尽头。
金属门关闭。
收藏家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转身，拄着手杖，慢慢走回静谧之厅深处。他来到一面空白的墙壁前，手杖轻轻点地。
墙壁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一个更加私密、更加昏暗的小房间。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发光丝线构成的、不断变幻的立体星图，星图中某些节点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一个模糊的、仿佛由阴影构成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星图旁。
“他答应了？”阴影问道，声音飘忽不定。
“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他需要时间权衡，这很正常。”收藏家走到星图前，凝视着其中一颗刚刚亮起的、微弱的翠绿色光点，那光点的位置，隐约对应着铁砧堡的某个区域。
“他体内的‘生机之种’活性很强，与‘共鸣之心’的融合度也在快速提升……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顺利。”阴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毕竟是‘钥匙’选中的载体。”收藏家枯瘦的手指虚点着那颗翠绿光点，“只是，我们时间不多了。‘帷幕’另一侧的波动越来越频繁，‘收割者’背后的那些存在，也开始蠢蠢欲动。议会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我们需要他尽快成长起来，成为真正的‘钥匙’，而不仅仅是一个‘载体’。”
“风险呢？”阴影问，“如果他成长得太快，或者……发现了真相的另一面？”
收藏家沉默了片刻，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感，最终化为一片深邃的平静。
“风险，从来都与机遇并存。”他缓缓道，“为了阻止更大的毁灭，些许风险，值得承担。继续观察，适度引导。在他做出决定之前，确保他的安全。另外……查清楚‘收割者’派来的‘棘手角色’具体是谁，必要时，可以给他透露一点风声。”
“是。”阴影应了一声，如同融入背景般，缓缓消散。
收藏家独自站在变幻的星图前，久久不语。只有手杖顶端那颗黑色晶体中流转的星云，倒映在他眼中，明灭不定。
而此刻，走出“古董巷”的叶辰，抬头望了望铁砧堡那永远灰蒙蒙的天空，握紧了手中那枚温润的黑色令牌。指环上的“共鸣之心”微微发热，体内新生之芽的能量缓缓流转。
前方的路，似乎清晰了一些，但隐藏的迷雾，却仿佛更加浓重了。
他迈开脚步，向着议会区域走去。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利用这块令牌，以及……如何应对收藏家那番诱人提议背后，可能存在的陷阱与暗流。
合作可以，但主导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是苍穹仙帝，历经万劫而不灭的根本信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