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锈原疾驰、余波与内城的阴影（1/2）

引擎的嘶吼与沼泽腐水的飞溅声交织，两艘伤痕累累的气垫艇如同被无形鞭子抽打的困兽，在愈发昏暗的天色下，沿着来路疯狂逃窜。身后，“寂静深潭”方向传来的恐怖能量余波和那穿透灵魂的咆哮，虽因距离拉远而逐渐低沉，却如同烙印般刻在每个人心头，带来挥之不去的寒意与心悸。

艇上无人言语，只有粗重的喘息和仪器偶尔发出的嗡鸣。雷克萨紧握着操纵杆，指节发白，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被艇灯劈开的昏暗水路，以及仪表盘上疯狂跳动的辐射和能量读数。埃里希瘫坐在副驾位置，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后方那逐渐被雾瘴重新吞噬的深潭方向，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仿佛在祈祷或重复着某个古老的警示词。

叶辰靠坐在后舱，闭目调息。强行驱动指环沟通（或者说“干扰”）那古老而扭曲的能量核心，对他的心神和真元消耗远超预期。经脉中传来阵阵空虚刺痛感，神魂也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指环静静地套在指根，那股温润的灵性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仿佛陷入了深度的沉睡。但在他内视感知中，指环本体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一丝，内部那玄妙的共鸣结构也隐约多了一些难以名状的“纹路”，如同饱饮了某种特殊的“养分”后留下的痕迹。这“养分”，是来自那被干扰的立柱核心能量？还是更深处的、那声咆哮的主人？

“玄灵，数据初步分析结果如何？能确认铁砧堡技术源头与‘回廊’的直接关联吗？”雷克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嘶哑而急促。

玄灵正埋头操作着终端，屏幕的光芒映亮她同样疲惫但专注的脸。“正在交叉比对……从样本库采集到的七种主要活化标本能量频谱，与我们在晨星岗哨和遭遇战中获得的部分铁砧堡驱使生物的能量残留特征，相似度平均达到68%，其中三种关键的高频能量调制模式和生物神经干扰波段，相似度超过85%。”她快速汇报着，“可以基本断定，铁砧堡获得的所谓‘驯兽’技术碎片，确实源自‘普罗米修斯之缚’项目，且属于该项目早期、较为粗陋、侧重于强制神经压制和基础行为引导的分支。样本库中那些标本的能量特征则更加复杂、精妙，且带有明显的‘适配性’和‘可控进化’倾向，应是更接近项目核心或后期产物。”

她顿了一下，调出另一组数据。“中央立柱的能量核心频谱……极其特殊。它并非单纯的‘普罗米修斯之缚’项目能量，而是与沼泽下方被污染的庞大古老地脉能量，以及……另一种性质更加晦涩、似乎具有‘成长’或‘吞噬’特性的未知能量源，三者以某种强制方式融合而成。这种融合极不稳定，且充满了侵略性。我们最后感应到的那股恐怖气息，很可能就与这第三种未知能量源，或者其控制/寄生的实体有关。”

埃里希这时仿佛回过神来，声音干涩地补充：“协会的古老记载中，提到‘沉没回廊’深处，除了封存失败的实验体和危险技术，还可能……镇压着某些项目早期尝试沟通或利用的、来自世界更深层的‘不可名状之物’。那声咆哮……或许就是证明。”

世界更深层的“不可名状之物”？叶辰心中微动。这与指环感受到的、对那咆哮主人的复杂反应（既有排斥警惕，又有一丝极微弱的、仿佛同源异流的奇异感应）似乎能对上。这个世界的秘密，远不止大灾变和旧时代科技那么简单。

“这些数据和推测，必须立刻传回议会，尤其是研究部和最高指挥部。”雷克萨语气凝重，“铁砧堡的技术威胁需要重新评估，而‘沉没回廊’的封印不稳，以及里面可能存在的‘东西’，更是迫在眉睫的危机。‘收割者’袭击前进基地，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阻止我们，他们可能也在图谋里面的东西，甚至……想要利用那股力量。”

提到前进基地，雷克萨立刻尝试再次联系。加密频道中的干扰依然严重，但断断续续能接收到一些信号。

“‘锤头’！‘锤头’！听到请回答！基地情况如何？”雷克萨急切地呼叫。

片刻后，夹杂着激烈枪声、爆炸声和电流噪音的回应传来：“队……队长！你们……回来了？基地……还在我们手里！但损失……很大！‘收割者’的杂种……火力很猛，还有……有种没见过的、像机械和生物混合的玩意儿……很难对付！我们……快撑不住了！他们……好像在找什么……数据核心……”

混合体？又是新技术？“坚持住！我们正在全速返回！预计……”雷克萨看了一眼导航，“四十分钟后抵达‘遗骸哨站’！然后立刻支援你们！一定要守住！”

“明白……队长……快……呃啊！”一声痛哼和更密集的枪声后，通讯再次中断。

气氛更加沉重。前进基地危在旦夕，而他们这里，刚刚从另一个地狱门口逃出来。

“加速！再快一点！”雷克萨低吼，将推进杆推到底。气垫艇颤抖着，速度再次提升，几乎贴着水面飞行。

叶辰睁开眼，看向舷窗外飞速倒退的、被暮色和雾霭笼罩的沼泽边缘景象。他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就这么一会儿，消耗的真元已恢复小半，神魂的疲惫感也减轻不少。他默默运转功法，加快吸收着空气中稀薄但确实存在的能量，尤其是经过刚才指环异动后，他似乎对环境中那种混杂的、源于大地深处的能量脉动，感知更加清晰了一分。

“埃里希先生，”叶辰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关于‘掘秘者’协会，你们对旧时代‘能量调和’或‘自然共鸣’类的理念或技术，是否有过深入研究？比如……类似‘自然之语’的记载？”

埃里希身体微微一震，猛地转过头看向叶辰，眼中闪过惊疑、探究，最终化为一种复杂的了然。他沉默了几秒，缓缓道：“叶先生……您果然接触过那些‘痕迹’。‘自然之语’……那是协会最高机密档案中，一个近乎传说、信息极其稀少的古老教团理念。据零星碎片记载，他们追求的并非征服或改造自然，而是理解、共鸣并融入某种宏大的‘世界韵律’或‘根源秩序’，认为那才是生命与文明长久存续的基石。这与‘奥林匹斯工程’那种强行掠夺、改造、控制的理念截然相反，甚至可说是根本对立。大灾变后，关于‘自然之语’的痕迹几乎消失殆尽，仿佛被刻意抹除。您……是从科林博士那里得知的？”

叶辰不置可否，继续问道：“在‘沉没回廊’里，我看到了一些标记，似乎与‘自然之语’的理念符号有相似之处。这说明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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