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归途(1/2)
车队,在晨光中缓缓启动。
这一次的规模,远非之前九幽战队孤零零几辆车可比。
除了战队原本的重型房车、几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和运载物资的卡车,还加入了霜雪基地残留下来、尚能行驶的七八辆车——
这些车辆大多伤痕累累,车漆剥落,玻璃碎裂后用塑料布或木板钉补,引擎声嘶哑不一,但毕竟还能动,是宝贵的运输力量。
复明小队的五辆车也编入了队列,他们计划与九幽战队同行一段路程,直至抵达通往G市方向的分岔口。
整个车队加起来,接近二十辆各色车辆,排成一条蜿蜒的长龙,行驶在废墟城市的残破街道上,烟尘滚滚,颇有几分末世迁徙的苍凉与壮观。
车轮碾过碎玻璃、混凝土块和干涸的血迹,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车身摇晃,不时需要绕开巨大的路障或坍塌的建筑残骸。阳光斜照,在扬起的尘土中形成道道光柱,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死亡与破败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车队中段那辆经过特别加固、涂装低调却透着一股沉稳气息的黑色重型房车。
九幽自离开地下祭坛后,便径直回到了这辆属于他和李凝、张雪的“移动基地”内,车门紧闭,再无动静。
对于外界车队的集结、人员的调度、路线的规划,他似乎全然不感兴趣,彻底进入了某种“不问世事”的状态。
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那辆车还在队列中,队伍的核心与最大的依仗,便未曾动摇。
李凝和张雪没有在房车内久留。她们作为战队的实际指挥者,需要统筹全局。
此刻,两人并肩站在车队前方一辆越野车的车顶(临时加装了防护栏),手持望远镜,不断扫视着前方的路况与四周环境。
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担忧与归心似箭的焦急。
“这次停留的时间……太久了。”李凝放下望远镜,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眉心,低声道。
从误入阴阳大阵到遭遇归墟,到血战、等待、疗伤、突破、离别……虽然实际上可能只有六七天,但经历的生死波折,却仿佛度过了数月之久。
她们离开H市已经有两月有余,但在这瞬息万变的末世,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她们牵挂着“家”里的每一个人。
张雪点了点头,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柄,目光锐利地扫过道路两侧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
她的担忧与李凝一样,甚至更甚——H市不仅是她们的“家”,更是她们梦想开始的地方,是她们誓言要守护的“净土”雏形,绝不容有失。
车队的速度不快,但坚定地向着城市外缘驶去。
令人奇怪的是,这座昨日还尸潮涌动、危机四伏的城市,此刻却显得异常沉寂。
除了车队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废墟的噪音,竟听不到多少丧尸那标志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偶尔在远处的断墙后或破碎的橱窗内,能看到一两个僵硬游荡的影子,但它们对近在咫尺的车队噪音似乎反应迟钝,甚至有些茫然。
“看来,前些日子咱们和归墟手下的反复猎杀,再加上昨夜老大和归墟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旁边一辆车上的王野探出头来,咂了咂嘴说道,“把这城里的丧尸,不管是普通的还是变异的,都给清理得差不多了。活下来的,估计也吓破了胆,躲到哪个旮旯里不敢出来了。”
他的话,道出了众人心中的猜测。一场神战级别的对决,其能量余波和恐怖威压,对于这些依靠本能和微弱负面能量驱动的行尸走肉而言,不啻于天灾。能幸存下来的,恐怕十不存一。
这倒为车队的撤离,扫清了不少障碍。
车队中段,一辆经过改造、加强了装甲和悬挂的墨绿色越野车内。
韩霜凝独自坐在副驾驶座上,身上盖着一张薄毯,脸色依旧带着重伤初愈的苍白。
她的目光,透过沾满灰尘的车窗,死死地、一瞬不瞬地回望着身后那座正在逐渐缩小、最终被废墟轮廓和扬尘吞噬的城市。
那里,是S市。是她的家乡,是她长大的地方,更是她倾注了无数心血、在末世中一手建立起来的“霜雪基地”的所在地。
曾经,那里有她信任的伙伴(刘书桓等人),有她庇护的幸存者,有她规划好的防御工事,有她对未来重建秩序的一点点稚嫩却坚定的蓝图……那里,曾是她梦想开始的地方。
然而,也是那里,成了她遭遇最深背叛的噩梦之地。
信任的副手为了力量勾结邪神,基地沦为血肉祭坛,无数相信她、追随她的人惨死,她自己也被迫舍弃肉身,魂魄依托玉简残存,在无尽的怨恨与自责中徘徊……那里,是她彻底失败的地方,是她的伤心之地。
家?梦想?失败?伤心?
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反复冲刷着她脆弱的心防。
她紧紧抿着嘴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尽全力控制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不能哭,至少不能在人前哭。她是韩霜凝,是曾经独当一面的基地首领,是获得了守护者传承的幸存者。脆弱,不该属于她。
开车的刘丹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同伴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悲伤。
这位温柔细心的近战女战士,轻轻叹了口气。她一手稳稳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拍了拍韩霜凝紧紧攥着的、有些冰凉的手。
“霜凝,”刘丹的声音柔和,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着了。”
韩霜凝身体一颤,却倔强地摇了摇头,依旧死死盯着窗外。
刘丹继续轻声说道:“咱们修炼之人,无论是异能还是传承功法,都讲究个心灵通透,念头通达。
喜怒哀乐,都是人之常情,强行压抑,反而会在心里留下尘埃,变成日后修炼的阻碍,甚至是心魔的种子。”
她看了一眼韩霜凝紧绷的侧脸:“这里没有外人,只有我。发泄一下,不是坏事。
哭过了,把心里的憋闷和伤痛都哭出来,才能真正和过去告别,轻装上阵,走向新的开始。你的路,还长着呢。”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打开了闸门的钥匙。
韩霜凝一直紧绷的身体,忽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了座椅上。一直强忍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汹涌而出!
她没有放声大哭,而是死死地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断续溢出,泪水顺着她苍白的手腕,迅速打湿了衣袖。
那哭声里,有对逝去同伴的无尽愧疚,有对背叛者的刻骨痛恨,有对家园沦丧的深切悲痛,更有对自己能力不足、未能守护好一切的深深自责与无力感……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伴随着泪水,彻底宣泄。
刘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开着车,偶尔递过去一张干净的纸巾,任由韩霜凝哭个痛快。
她知道,有些伤口,必须自己舔舐;有些悲伤,必须彻底释放,才能真正开始愈合。
车队没有因为任何人的悲伤而停留。车轮滚滚,速度甚至逐渐加快,仿佛也在迫不及待地要离开这片承载了太多死亡与痛苦的土地。
车窗外,城市的轮廓终于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驶出S市范围,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不再是密集的建筑废墟,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早已彻底荒废的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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