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虚空漂流，星门偶遇（1/2）
冰冷的寂静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吞没了彻底失去动力的救生舱。
内部照明完全熄灭，只有几个应急指示灯的微弱红光，在绝对黑暗中勾勒出舱体内部扭曲的轮廓。维生系统的低鸣彻底消失，空气循环停滞，温度开始以感知可见的速度下降，舱壁内层甚至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最后一丝能量耗尽，连控制面板上那些代表绝望的数字也归于黑暗。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死寂，绝对的寒冷。
这是比封闭遗迹更加纯粹、更加令人窒息的绝望环境。至少遗迹中还有地面，有稀薄的空气，有能量基座。而这里，只有吞噬一切的虚空。
傅承烨和苏清晚挤在冰冷的座椅上，紧紧依偎在一起，试图用彼此的体温对抗迅速流失的热量。大宝被他们护在最中间，裹着所有能找到的织物，小小的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小白蜷缩在苏清晚的腿上，翠绿的毛发也失去了些许光泽，喉咙里发出不安的细微呜咽。
“能量……彻底没了。”苏清晚的声音在头盔通讯器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宇航服内置的微型能源也撑不了多久。
傅承烨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他体内的混沌能量几乎枯竭，经脉如干旱的土地般刺痛，连维持最基本的体温都显得艰难。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仅存的一丝混沌感知如同风中残烛般，艰难地向外蔓延，探查着救生舱外的情况。
救生舱外壳破损严重，多处被遗迹“穹顶”碎片撞击撕裂，早已失去了气密性。他们此刻其实已经直接暴露在虚空环境中，全靠身上这套从“黑鹫号”找到的、相对完好的简易宇航服维持着最后的生存屏障。宇航服的生命支持系统也在消耗着最后的储备能源。
感知反馈回来的是熟悉的、空无一物的黑暗。远处稀疏的星辰仿佛冻结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冰冷而遥远。他们正以被撞出遗迹时的初始速度，在虚空中无动力地滑行，方向……似乎是向着远离那片遗迹残骸（或许已经彻底崩塌或沉寂）的深邃空域。
没有参照物，没有引力源，甚至感觉不到移动。他们如同一粒微尘，被抛弃在了永恒寂寥的太空坟场。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被寒冷和绝望拉得无比漫长。宇航服头盔面罩内侧开始凝结水汽，又迅速冻结成冰晶。呼吸变得越来越费力，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碴摩擦般的痛楚。大宝似乎因为寒冷和缺氧，开始不安地扭动，发出细弱游丝的哼唧。
傅承烨的心不断下沉。这样下去，最多再坚持一两个时辰，他们一家三口连同小白，就会在无声无息中，化为这虚空中永恒的冰雕。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刚刚得知了关键的线索，明确了前进的方向，却要倒在这希望的起点之前？
不甘心！绝不甘心！
他强行压榨着灵魂深处最后的力量，试图引动“平衡之楔”的气息。哪怕只是最微弱的一丝，或许也能带来一线转机？但那枚“楔”如同沉眠在灵魂最深处的顽石，对他的呼唤毫无反应。接连两次强行催动其力量，已经让他的灵魂与“楔”的联系变得极其脆弱，甚至可能留下了隐患。
就在希望之火即将彻底熄灭，意识也因为寒冷和缺氧开始模糊时——
傅承烨那扩散到极限的混沌感知边缘，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规律的“涟漪”！
那并非能量波动，也不是实体存在，更像是一种……空间本身被某种力量稳定穿行时，留下的、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轨迹”残留！而且，这轨迹的“新鲜度”很高，似乎就在不久前，有东西从这里经过！
最重要的是，这轨迹延伸的方向，与他们漂流的方向，存在着一个细微的夹角！如果调整方向……
可是，救生舱毫无动力，如何调整方向？
傅承烨的目光，落在了舱内那些因为撞击而松脱、漂浮在半空的零碎物件上——几个金属零件，半截断裂的管线，甚至还有他们之前用来盛放“魂晶”的、那个从“甲壳”里找到的、不知名材质的坚硬小盒子。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划过他近乎冻结的脑海。
抛射物体，利用反作用力！
这在有动力的飞船上是常识，但对于一个毫无动力、质量不小的救生舱来说，想要靠抛射几个小物件产生足以改变航向的推力，简直是痴人说梦。而且，在虚空中抛射物体，方向、力度控制稍有不慎，反而可能让救生舱陷入不可预测的翻滚，加速死亡。
但，这是他们唯一的、理论上的机会！
“清晚……”傅承烨用尽力气，在通讯器里说道，声音嘶哑干涩，“我感知到……一条可能不久前有飞船经过的……空间轨迹……方向……在我们左前方……夹角不大……但我们需要……改变一点点方向……”
苏清晚的意识已经有些涣散，闻言猛地一激灵：“改变方向？怎么……”
“抛射……重物……利用反作用力……”傅承烨简单解释，目光锁定了那个飘浮的、材质特殊的小盒子。它重量相对较大，形状规则，或许效果最好。
苏清晚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也看到了那丝渺茫到极致的希望。“可是……控制……”
“交给我……”傅承烨咬紧牙关，将最后的精神力集中起来，尝试用那微弱到极点的混沌能量，去“包裹”住那个小盒子，并引导其抛射的方向和力道。这需要精细到极致的操控，对此刻的他而言，无异于让一个重伤濒死的人去穿针引线。
他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刚刚渗出皮肤就被冻结，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没有放弃，将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小盒子和感知到的空间轨迹上。
苏清晚也屏住呼吸，紧紧抱着大宝，生怕一丝晃动干扰到他。
时间仿佛凝固。
几息之后，傅承烨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飘浮的小盒子猛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后（相对于他们需要调整的方向）推出！速度并不快，但在绝对寂静的虚空中，却清晰地带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动量变化！
救生舱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感知地……向左前方（调整后的方向）偏转了一丝角度！
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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