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存在审判的序幕（1/2）

怀表的银灰色光流还萦绕在众人周身，脚下的能量薄膜刚趋于平稳，遗忘终点的环形空间突然剧烈震颤。林远猛地握紧怀表，表盖内侧的微型宇宙模型里，原本温顺流转的光链瞬间紧绷，像被无形的手攥住的琴弦，发出尖锐的意识嗡鸣。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虚空能量反应！”硅基船员073的电子音陡然尖锐，逻辑链闪烁的蓝光掺杂了猩红，机械臂指向舰桥外的莫比乌斯光带，“能量浓度呈指数级攀升，来源……是光带褶皱处！”

众人齐刷刷转头，只见原本平滑的银灰色光带开始扭曲、折叠，无数暗紫色的光点从褶皱中渗出，像腐烂伤口里蔓延的毒血。光点在空中飞速汇聚，短短数秒就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横亘在环形空间中央，将“平衡号”与登陆舱的返程路径彻底阻断。光网之上，暗紫色的能量纹路疯狂流转，每一道纹路都透着刺骨的寒意，那是属于虚空猎食者的气息——即使在原始虚空被压制的此刻，这些残余意识仍未消散。

“是虚空猎食者的残魂！”苏瑶瞬间激活腰间的平衡诊断仪，仪器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危险警示，金色光流在她周身形成防御护罩，“它们没有彻底消亡，而是藏在了遗忘终点的时间褶皱里，等着伏击我们！”

林小婉指尖的青铜碎片剧烈发烫，江伯的残留意识在她脑海中急促回响，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是伏击，是审判。这些残余意识吸收了无数文明的黑暗记忆，化作了‘存在审判官’，要对所有闯入者进行资格裁决——它们要证明，我们根本不配谈论共生。”

话音未落，光网中央突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虚影，虚影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不断翻滚的暗紫色浓雾，浓雾中无数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扫视着登陆舱内的每一个人。低沉的共鸣声从虚影中传出，不是通过耳朵感知，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带着碾压性的威严与嘲讽：“渺小的文明，竟敢觊觎原始意识的核心？你们的历史，不过是战争、掠夺、偏见与杀戮的循环，这样的你们，有资格谈论共生？”

随着审判官的质问，光网之上突然亮起无数画面，像放映机般投射出各文明的黑暗历史，每一幕都触目惊心。人类的画面里，战火吞噬了整片大陆，核武器爆炸后的蘑菇云遮蔽天空，种族歧视引发的冲突血流成河；绿绒星的影像中，光脉殖民者挥舞着能量武器，强行掠夺其他星球的光脉资源，将无数生命逼至灭绝边缘；硅基文明的片段里，逻辑暴政下，所有“非理性个体”被无情清除，机械的轰鸣掩盖了绝望的嘶吼。

“不……那不是我们！”绿绒星幼苗的光脉剧烈收缩，发出痛苦的震颤，藤蔓蜷缩成一团，显然被这些血腥记忆刺痛。它刚诞生不久，从未见过母星如此黑暗的一面，光脉中原本纯净的能量开始变得浑浊，带着自我否定的绝望。

硅基船员073的逻辑链也出现紊乱，光网中硅基主脑清除情感个体的画面，与它自身的逻辑认知产生剧烈冲突。“错误……逻辑错误……”它的机械臂不受控制地抽搐，电子音里带着崩溃的颤抖，“硅基文明的终极目标是优化，不是毁灭，这些记忆是虚假的！”

“虚假？”审判官的共鸣声里充满嘲讽，光网中的画面陡然放大，将每个细节都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人类士兵脸上的狰狞、绿绒星殖民者冷漠的眼神、硅基主脑冰冷的电子提示音，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令人窒息，“这些都是你们文明刻在骨子里的罪孽，是你们刻意遗忘的黑暗，怎么敢说是虚假？”

审判官的能量开始压制众人，暗紫色的光雾从光网中渗出，缠绕上每个人的身体，试图将这些黑暗记忆强行注入他们的意识，瓦解他们的意志。林远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力量侵入脑海，试图勾起他记忆中最痛苦的片段——爷爷林宇牺牲时的场景、影蚀事件中无数生命逝去的惨状、跨文明冲突中血流成河的战场。

“稳住意识！不要被它裹挟！”林远咬牙抵抗，抬手将怀表举过头顶，试图用怀表的能量驱散暗紫色光雾。就在这时，怀表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表盖内侧的微型宇宙模型中，地球的光点剧烈闪烁，无数温暖的画面从怀表中涌出，与光网中的黑暗记忆碰撞。

那是二战后重建的城市，废墟之上，人们相互扶持，搭建起新的家园；是环保运动的兴起，无数人跨越种族与国界，为守护共同的家园奔走；是影蚀事件中，人类与硅基、绿绒星联手抵抗虚空猎食者的画面，彼此的能量交织成盾，用生命守护着对方；是跨文明救援现场，人类医生不顾危险，救治受伤的外星生命，绿绒星则用光脉为人类战士疗伤。

这些都是地球的“救赎记忆”，是人类在黑暗之后，用行动弥补过错、追求和平的证明。金色的光流撞上暗紫色的光网，瞬间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冲击波，光网之上被烧出一个个孔洞，黑暗画面在金色光芒的照射下开始碎裂、消散。

“你看到的，只是我们文明的一面！”林远的声音清晰而坚定，穿透所有嘈杂，响彻在环形空间中，“我们的文明确实犯过错误，有过黑暗的过往，但我们从未沉溺其中！我们从战争中学会和平，从掠夺中学会分享，从偏见中学会理解，从杀戮中学会共生！”

他操控着怀表的金色光流，将更多的救赎记忆注入光网：人类为原住民建立保护区，弥补曾经的掠夺；绿绒星归还殖民的光脉，帮助被侵略的星球重建家园；硅基主脑为被清除的情感个体立碑，用逻辑链记录它们的存在，警示后代不再重蹈覆辙。这些记忆像一把把利剑，不断撕裂光网，驱散着审判官的暗紫色能量。

“存在的价值，不在于从未犯错，而在于从错误中生长！”林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怀表的光芒越来越盛，金色光流将整个登陆舱包裹，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抵御着审判官的能量冲击，“你用黑暗否定我们的全部，本身就是一种偏见！就像你执着于毁灭，却不懂，虚空与光明本就该共生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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