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如履薄冰(1/2)
当许多事情像被水洗过的玻璃,骤然变得清晰时,我终于不得不承认,我和肖景明之间的“缘分”,或许连69分都是高估了。那些曾经让我心跳加速的默契,那些让我误以为是命运暗示的瞬间,原来不过是命运随手撒下的沙粒。
在返回福城过年前,我们又见了两次面,但气氛与以往截然不同。被捅破的秘密像一层无形的薄膜横亘在我们之间,对话变得小心翼翼,眼神都带着试探。我们像两个在初冬薄冰上行走的人,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生怕脚下传来破裂的声响,会旋即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最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当我坐在酒店房间里满心期待时,他却告诉我他已经在千里之外。我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失神的脸,“又是家里有事……”那些他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那些我们出身、家庭、未来道路之间的巨大鸿沟,早已在我们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却高不可攀的墙。而我,只能徒劳地站在这堵墙的阴影下,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走越远。
回到福城的家,生活又回归表面的热闹。陪妈妈去商场置办年货,她在一家品牌专柜前对着一件羊绒大衣反复摩挲。
“喜欢就试试嘛,快过年了,买件新衣服。”我鼓励她。
妈妈皱着眉:“我这个年纪了,还讲究什么过年不过年的?凑合穿穿就行了。再说这衣服多贵啊!我们是什么家庭条件,哪里敢买这么贵的东西?”
“我们是什么家庭?”这是我第一次从妈妈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在我的记忆里,她虽然也会精打细算,但更多时候,是带着一种不无骄傲的语气说:“我们家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该有的都有……”
妈妈把目光从大衣上移开,转而看向我埋怨道:“别说我了,你考研考得怎么样啊?有把握吗?”
我低下头:“不好……没什么希望。”
妈妈摇了摇头:“我就知道!你就是没长性!一会儿说要考研,一会儿又要出国,做什么都不肯下死功夫!眼高手低!要我说,不如踏踏实实找个工作,先干几年,沉淀一下再说!之前你姨父好心劝你考公务员,你非不听!体制内多好啊,女孩子……”幸好妈妈可以自说自话,因为我已经难过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春节,依旧是在深圳小姨家度过。喧嚣的节日气氛衬得我心里的空洞愈发明显。康少爷得知我到了深圳,非要拉我去过的“特区夜生活”,他甚至叫来了他回国过年的哥哥作陪。康家哥哥和阳光开朗、带着点痞气的康少完全不同,长得极为俊秀,眉眼深邃,很像后来一位因为照片风波而逐渐淡出公众视野的明星。
在酒吧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里,周围的人都在疯狂地扭动、尖叫,一杯酒像一把钥匙,轻易地撬开了我紧锁的心门。对肖景明疯狂的思念,夹杂着被欺骗、被隐瞒的委屈和愤怒,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我赶紧仰起头,挡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拿过酒保刚调好的第二杯“今夜不回家”,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痛。
“别一个人坐着喝闷酒啊,多没意思!走,跳舞去!”康少拉起我的胳膊,把我拽进了拥挤的舞池。康家哥哥也跟了过来,在迷离的光影里,他靠近我,带着笑意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迷人。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那一刻极度需要慰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我鬼使神差地冲他笑了。他愣了一下,随即热情地回应了我一个吻。这个吻,带着威士忌的醇烈和薄荷的清凉,漫长而迷失。分开时,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为了掩饰尴尬,我抓起了桌上的第三杯、第四杯酒……意识开始模糊,记忆断断续续,只记得自己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最后彻底瘫软在卡座里,不省人事。
期间,我放在包里的手机一直在疯狂震动,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但我完全没有理会。
再次恢复意识时,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洁白的大床上。我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间酒店套房。康少和他哥哥分别坐在床尾的两张单人沙发上,正静静地看着我。
看到我醒来,康少脸上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轻笑:“哟,大小姐终于醒了?我们刚才还在打赌,你要是再不醒,我们可就一左一右躺你边上,陪你睡了哦。”
我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无奈地白了他一眼:“少来……你们不会的。”
康家哥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我的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提醒。“你睡着的时候,电话响了很多次,要不要看看?”
屏幕上,大部分是妈妈打来的,还有几个是肖景明的。我的心猛地一紧,决定先回那个难度系数相对小一点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听筒里传来妈妈歇斯底里的怒吼,像一把尖锐的锥子,刺破耳膜:“你死到哪里去了?!一个女孩子深更半夜不回家!你还像不像话!你有没有一点自尊!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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