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戏中人(1/2)
阔别数月的京都,在炎炎夏日迎回了它的主人。
圣驾回銮,照例是一番繁复的礼仪,然而敏锐地朝臣和宫人们很快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皇帝萧霖川的脸色,似乎比离京时清减了些许,虽依旧威仪天成,但眉宇间偶尔掠过的一丝倦色,以及那在御座上稍显力不从心的姿态,都落入了有心人眼中。
皇帝回宫之后,例行向太后请安。
太后眯起那双保养得宜的凤眼,先是对皇帝的辛劳表示了关怀,话锋却随即似有若无地转向了傅琳:“福秉笔此番随驾南下,想必也是劳苦功高。瞧这气色,瞧上去倒比皇上还强上一些。”
她语气温和,倒像是随口调侃。
傅琳真是无语。
心中暗自腹诽:要怪就怪你儿子太会化妆了,我还能比得过他吗?
但实话哪里能说,只能躬身道:“奴才惶恐,皇上龙体安康乃是万民之福,奴才唯愿尽心侍奉,不敢言劳。”
萧霖川似是累极了,倚在椅靠上,淡淡一笑:“母后挂心了,朕无事,只是旅途略有乏累,歇息几日便好。”他顿了顿,似是不经意道,“寒王也回来了,改日让他来给母后请安,这孩子守陵一年,倒是沉稳了不少。”
提到寒王,太后眸色微深,面上笑容不变:“那是自然,哀家也许久未见他了。”
她不再纠缠于皇帝的气色为什么比太监还差,又闲话几句,便劝皇帝回去歇息。二人的身影离开慈宁宫时,太后那若有所思的目光,又在垂首恭送的傅琳身上停留了一瞬。
本以为真的是因为长途跋涉带来的疲惫。
却不曾想之后早朝时,有几次皇帝竟然因为殿内熏香气味稍重一些,便止不住的咳嗽。虽不曾有什么大的病症,但这久久不曾回转的虚弱感,已足够让人为此忧心。
更引人注目的是御前秉笔太监傅琳。
她几乎是寸步不离地随侍在侧,端茶递水、展阅奏章、低声回话,姿态恭敬依旧,但那份过于细致入微地照料,似乎在侧面映射出一件大家都心有怀疑的事。
每当皇帝蹙眉扶额,她的反应总是又快又轻,像是要遮掩什么似的。有心的内侍私下嘀咕:福大人这劲头…倒像是皇上得了什么暗疾似的。
往后几日,皇帝“感染风寒久治不愈”的消息开始在宫中悄然流传。因着他膝下无子,宫中也无皇后,所以便将寒王以侍疾的由头喊进宫中。
傅琳第无数次咂舌,不愧是太后亲手教出的皇帝。
连往宫中塞人的手段都一般无二。
一个想赛皇后,一个想塞皇帝。
诶…诶…诶?好像有什么不太对的东西进入了脑海。
萧霖川并未完全罢朝,但临朝时间缩短了,一些不太紧要的奏报开始直接送往寒王暂居的南书房“学习处理”。
皇帝本人则更多地待在养心殿或者乾清宫,傅琳出入的频率很高,太医院的院判和那位随驾南下的王太医也成了常客。
就连暑气难耐之际,萧霖川都久居养心殿的暖阁之中。
连日的酷暑之后下了一场暴雨,这一日,他披着一件玄色常服,靠在窗下的软榻上,手中拿着一卷书,却许久未翻一页。
窗外雨打芭蕉,声音绵密。
他的脸色在阴雨天光下,更显出一种玉石般的、缺乏血色的白,眼下淡淡的青影也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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