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旧疾(2/2)
“太后娘娘晨起过问皇上病情,听闻皇上在静养,便遣人送了参汤。”
“谢大学士递了帖子,言有事求见,关于漕运善后与春耕预备……”
“西北军报,今冬雪大,胡骑异动较往年减少,但边关诸将不敢松懈,请求增拨一批御寒物资……”
萧霖川一边听着一边随手翻阅着最上层的几份奏报,目光沉静,偶尔在某处停顿。
“传朕口谕,”他放下手中关于江南春讯预警的奏折,声音平稳无波,“谢阁老所奏之事,事关农本与漕运命脉,着其午后至南书房详议。”
“西北军所需物资,命户部与兵部会同核算,三日内拟定章程呈报,务必确保边军无恙。”
“是。”张公公躬身应下。
“另外,”萧霖川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空旷的庭院,那里依稀可见远处宫墙巍峨的轮廓,“命人……将朕私库中那套孤本《山河舆图志》寻出来,仔细包裹,连同朕前阵子批注过的几册边防策论,一并送去皇陵别院,交予寒王。
就说是…朕见他读书勤勉,供其参详。”
张公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不敢多问,只恭声应道:“奴才遵旨,即刻去办。”
萧霖川微微颔首。
棋盘之外,执子之人,是时候逐步退让了。
吩咐完毕,他并未立刻开始批阅奏折,而是起身,走向里间。里间的窗是正对着后殿方向的,他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目光似乎能穿透重重殿宇,落在某个正在“休养”的人身上。
昨夜红烛下的誓言与温存,此刻化为一抹坚定地决心。他要给他的阿琳一个未来,一个不必再隐匿身份,扮演宦官,不必再为虚无缥缈的承诺等待的未来。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幽深而锐利,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昨日短暂的放松,是为了积蓄更强大的力量,如今,他回来了,带着更明确的目标和更坚定的决心。
而远在皇陵别院的寒王,在接到那套《山河舆图志》和皇兄亲笔批注的策论时。
心头那股沉甸甸的压力顿时到了眼前。
他好想冲破重重守卫,飞奔到皇宫中,亲口问问皇兄:不是?
为啥啊?
为啥…是我啊?
是不是搞错了?
我之前确实是想过圈地称帝。
但…没想过要圈这么大的地啊!
而此时的傅琳确实在休养,但此“休养”非彼休养。她拥着一床蓬松柔软的棉被,靠在垫的高高的迎枕上,面前的小几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
一壶香气袅袅的果茶,还有几本昨日在街上买的话本子。
她面色红润,眉眼舒展,除了有些地方会在动身时有些细微的不适,以及脖颈间需用脂粉掩盖痕迹外,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慵懒和明媚。
门被敲响,她立刻用被子将自己裹好,然后压低嗓音:“进。”
月儿捧着一个食盒进来,躬身道:“福大人,御膳房送来一份冰糖炖雪梨,说是皇上赐的,让大人润润嗓子。”
傅琳脸色微红,感觉皇老六在点自己。
但看在那汤汁清亮,闻着就香甜的份上,傅琳不予计较。
月儿放下之后,便轻手轻脚退出去了。
两个小宫女站在院中,看着光秃秃的枝桠,十分惆怅的叹息。
“大人什么都好,就是旧疾老是犯。”
傅琳今日有些微微异样的姿势在二人眼中看来,就是痔疮犯了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