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古法缫丝琴瑟和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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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
美好。
就像一幅古画里的场景——男耕女织。
不对,现在应该是男摇女牵。
意思差不多。
合好股的金丝被整齐地缠在了一个玉白色的瓷轴上。
这种缠法也有讲究,要一层压一层,松紧一致,不能有任何交叉或缠绕,不然用的时候就会打结。
做完这些,林霁看着剩下的那些金丝,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从屋里把那张修复好的古琴搬了出来。
那张琴上面用的还是之前他自己搓的普通丝弦,虽然音色也不错,但他总觉得还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要不试试?“
他从金丝里面挑出了几根最均匀最结实的,按照七根弦的粗细要求合股拧制。
粗的做低音弦,细的做高音弦,每一根都反复拧了好几遍确保张力一致。
然后他把原来的丝弦全部卸下来,换上了这几根金色的新弦。
上弦的过程比做弦还要讲究。
每根弦的松紧度不同,需要反复调整琴轸的位置,一点点地拧到那个恰好的紧度。
太松了音调发闷,太紧了音调发尖。
必须不松不紧,恰到好处。
林霁调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把七根弦全部调好。
然后他坐在了琴前。
右手的中指搭在了第四弦上。
轻轻一拨。
“铮——!“
一声清亮到了极致的琴音从指尖弹出来,像是一颗水滴落进了深不见底的潭水里。
那声音跟普通丝弦完全不同。
普通丝弦的音色是柔和的、温润的,像水像雾。
但黄金天蚕丝做的琴弦,那音色里多了一种金属的质感。
不是那种冷冰冰的金属感,而是像金钟玉磬一样的、带着共鸣和余韵的通透。
清脆、激昂、穿透力极强。
一声弹完之后,那余音能在整个院子里回荡好几秒钟。
林霁的手指开始在琴弦上快速移动。
他弹的是一首古曲。
那旋律一出来,苏晚晴就听出来了。
她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凤求凰。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那是古代最着名的求爱之曲。
林霁的手指在金色的琴弦上跳跃着,每一个音都清晰得像是在诉说一句话。
那种金石之声配上凤求凰的旋律,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奇妙化学反应。
既有金戈铁马般的慷慨激昂,又有儿女情长般的婉转缠绵。
苏晚晴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那个绕丝用的竹棍。
她听懂了。
她当然听懂了。
她的脸颊在那一刻变成了那种龙桑果一样的绯红色。
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低着头,嘴唇抿了又抿,那种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纠结表情,看着让人心里头又软又痒。
一曲弹罢。
林霁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弦还不错。“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就只夸弦?“
“不然呢?“
“……你这个人。“
苏晚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走出去没两步又回过头来。
“那个手帕的事儿你别忘了啊!“
“忘不了。“
她这才真的走了,脚步轻快得像是踩着云在飘。
林霁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的时候他没闲着。
他从那些金丝里面精挑细选了一些最好的,开始织一块手帕。
织法用的是最简单的平纹织,一经一纬,交替穿梭。
他没有用那台大织布机,那东西太笨重了,用来织一块小手帕完全是杀鸡用牛刀。
他用的是一个他自己做的简易织框,竹子做的,巴掌大小。
经线绷在框子上,纬线缠在一根小木梭上。
木梭在经线之间来回穿梭,手指头把纬线一根根地压紧。
一排又一排。
金色的丝线在他指尖交错编织,慢慢地形成了一块方方正正的小布片。
那布片在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泽,质地细腻得看不出一丝织纹,摸上去滑得像水。
他在手帕的一角用极细的金丝绣了一朵小小的兰花。
那兰花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花瓣和叶子都纤毫毕现。
做完之后他把手帕叠好,放进了一个他自己烧的天青色小瓷盒里。
另外他又用金丝编了一根护腕。
那护腕跟普通的布条不同,他用的是一种绞经编织法,编出来的结构极其紧密,韧性十足。
戴在手腕上又轻又薄,但用刀砍都砍不破。
做完了这两样东西,林霁才熄灯睡觉。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那些留在蚕架上的空茧壳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金色光芒。
第一批黄金天蚕丝,就这么诞生了。
虽然量少得可怜,连做一件完整的衣服都不够。
但这只是个起步。
有了这三条天蚕产的卵,明年就能孵化出更多的幼蚕。
年复一年,规模会越来越大。
总有一天,金缕衣不再只是传说。
它会穿在他的身上,走在阳光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