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晨光与无声的暖意（2/2）

到达澜轩，穿着旗袍的服务员恭敬地将他们引至一个安静的包间。推开门，一位穿着香槟色缎面中式改良旗袍、挽着发髻的女士已经端坐在主位上了。她看起来五十岁上下，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五官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华，只是神情淡漠，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疏离而高贵的气场。

正是谢凛的母亲，谢夫人，苏婉音。

听到动静，苏婉音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来，先在谢凛脸上停留一瞬，随即落在他身旁的姜小熙身上。那目光带着审视，但并不让人感到不适，更像是一种冷静的打量。

谢凛牵着姜小熙的手，走到桌前，语气恭敬却并不亲近：“母亲。这是小熙。”

姜小熙连忙微微躬身，露出得体的微笑，声音清晰而不失礼貌：“妈，您好，我是小熙。很高兴见到您。”她选择了随谢凛的称呼，显得亲切又不逾矩。

苏婉音极轻地颔首，目光在姜小熙脸上又停留了两秒，才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从容：“坐吧。”

“谢谢妈。”姜小熙和谢凛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开始安静地上菜，果然是精致的粤式菜肴，清淡鲜美。席间一时无人说话，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姜小熙心里有点打鼓，但努力维持着镇定，小口吃着菜，姿态优雅。

最终还是苏婉音先开了口，对象却是谢凛，问的是集团海外一个并购案的进展，语气公事公办。谢凛言简意赅地回答了几句，语气同样平淡。

姜小熙安静地听着，不插话，只是适时地为苏婉音布菜，动作自然。苏婉音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也没有拒绝。

过了一会儿，苏婉音似乎才将注意力转向姜小熙，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依旧平淡：“听谢凛说，你最近在忙工作室的事？”

来了。姜小熙放下筷子，坐直身体，迎上她的目光，态度不卑不亢，微笑道：“是的，妈。之前的工作室地方有点小，正好有个机会，换了个稍微大点的地方，正在装修，叫‘凌霄’。”

“凌霄？”苏婉音重复了一遍，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什么，快得抓不住，“名字不错。做什么方向？”

“主要还是商业空间和艺术空间的设计。之前侥幸得了个小奖，承蒙大家厚爱，项目多了些，就想把环境弄好一点。”姜小熙回答得谦虚得体，既说明了现状，也没过分炫耀。

苏婉音静静听着，没做评价，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转而问道：“听说你父母是大学教授？”

“是的，家父教古典文献，家母教艺术史。”姜小熙如实回答。

“书香门第，挺好。”苏婉音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问，“平时有什么爱好？”

姜小熙心里微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平时喜欢看看画展，逛逛博物馆，偶尔也自己画几笔，不过纯属业余爱好。最近……还跟着谢凛学了下滑雪，挺有意思的。”她说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谢凛。

谢凛正好也在看她，目光相接，他极轻地牵了下唇角。

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苏婉音的眼睛。她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沉默了几秒，才再次开口，语气似乎比刚才缓和了微不可查的一丝：“年轻人，有自己的事业和爱好是好事。谢凛工作忙，你多体谅。”

这话听起来像是长辈的例行叮嘱，但姜小熙却敏锐地感觉到，这似乎……是一种隐晦的认可？她连忙点头：“妈您放心，我明白的。我们都支持彼此的工作。”

苏婉音没再说什么，继续安静用餐。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依旧算不上热络，但那种最初的紧绷感似乎消散了不少。苏婉音没再问姜小熙什么，偶尔和谢凛聊几句财经或国外见闻，姜小熙就安静地听着，适时添茶倒水，举止大方自然。

谢凛话依旧不多，但会很自然地把姜小熙喜欢的菜转到她面前，会在她杯子空了时，极自然地帮她续上水。这些细微的举动，落在苏婉音眼里，她眼神微动，却什么都没说。

一顿饭，在一种略显安静却也不算尴尬的气氛中结束。饭后，苏婉音用热毛巾擦了擦手，对谢凛说：“我累了，先回酒店休息。你们自便。”

“好。我让司机送您。”谢凛起身。

“不用，车就在楼下。”苏婉音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到姜小熙身上，停顿了一秒，依旧是那平淡的语气，“下次有机会再聚。”

“好的，妈您慢走。好好休息。”姜小熙也连忙起身，恭敬地道别。

苏婉音微微颔首，在服务员的陪同下离开了包间。

包间里只剩下姜小熙和谢凛两人。姜小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僵了。她看向谢凛，小声问：“我……刚才没失礼吧？”

谢凛走到她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帮她理了理颊边一丝不听话的碎发，目光深邃，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很好。”

只是两个字，却让姜小熙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她忍不住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那就好！你妈妈她……好像没有传说中那么……严肃？”

谢凛极轻地牵了下唇角，不置可否，只牵起她的手：“走吧，回家。”

回家的车上，姜小熙靠在椅背，看着窗外流逝的夜景，心情轻松。第一次正式见婆婆，比她想象中要顺利得多。虽然苏婉音气场强大，言语冷淡，但似乎并没有为难她的意思。而且，谢凛全程无声的支持，才是她最大的底气。

她侧头看向开车的谢凛，冷硬的侧脸在路灯光影下显得格外可靠。她悄悄伸出手，覆在他放在档位的手背上。

谢凛侧眸看她一眼，反手将她的手握住，十指紧扣。

无声的暖流在车厢内蔓延。第一次的“考验”，似乎就这样平静地度过了。而他们的关系，也在这样的共同经历中，变得更加紧密和坚不可摧。未来的路还长，但只要有彼此在身边，似乎就没什么好怕的。晨光，终将照亮每一个平凡却温暖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