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糖霜守夜（2/2）

这份沉甸甸的、用生命书写的保护，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真实，更震撼！

巨大的酸涩感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反手紧紧抱住林小染，将脸埋在她肩头，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依靠，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委屈、心疼和后怕，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爆发出来！

“他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我以为……我以为他要死了……”她语无伦次地哭诉着，身体因为剧烈的抽泣而颤抖不止，“那把刀……那么长……扎进去……他……他还在问我钥匙……他……”

林小染心疼地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发泄着积压的情绪，轻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他挺过来了……他会好的……”

不知哭了多久，姜小熙的情绪才稍稍平复。巨大的宣泄让她浑身脱力，但心头那团沉重的阴霾似乎被泪水冲刷掉了一些。她靠在林小染怀里，红肿的眼睛依旧望着玻璃窗内的谢凛，眼神却不再只有空洞的恐惧，多了一丝沉静的、带着温度的坚定。

“我要守着他。”她低声说，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直到他醒过来。”

林小染用力点头：“我陪你！”

***

时间在无声的守候中流淌。窗外的阳光渐渐明亮，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林小染陪着姜小熙，小声说着话，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但姜小熙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扇玻璃窗。

林姐无声地送来清淡的早餐。在林小染半哄半劝下，姜小熙才勉强喝了几口温热的粥。食物下肚，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驱散了身体的冰冷。

上午十点左右，IcU的门再次打开。这次出来的是陈教授。他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但眼神还算平静。

姜小熙和林小染立刻紧张地站起来。

“陈教授！”姜小熙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陈教授的目光落在姜小熙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上，微微颔首：“谢先生的情况暂时稳定。生命体征没有恶化迹象，这是一个好的信号。脑部ct显示没有新的出血点，但之前的缺血缺氧对脑细胞造成了一定损伤，具体影响要等他苏醒后才能评估。”

没有恶化……好的信号……

姜小熙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了一丝，巨大的虚脱感让她几乎站立不稳，被林小染一把扶住。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林小染替她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陈教授沉吟了一下：“这个很难说。可能很快，也可能需要几天，甚至更久。取决于他自身的恢复能力和意志力。现在最重要的是维持生命体征稳定，防止感染和并发症。你们可以进去一个人，短时间探视，但需要穿无菌服，保持安静。”

可以进去？！

姜小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巨大的渴望让她几乎要立刻冲进去！

“我去！”她毫不犹豫地说，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的颤抖。

在护士的指引下，姜小熙换上蓝色的无菌服，戴上口罩和帽子，小心翼翼地推开IcU厚重的隔离门。

一股更浓烈的消毒水味和仪器低沉的嗡鸣声扑面而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心头发紧的寂静。她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到谢凛的病床边。

距离如此之近。近到她能清晰地看到他苍白皮肤下细微的青色血管，看到他浓密睫毛投下的阴影，看到他紧抿的薄唇上细微的干裂。氧气面罩下，他微弱的呼吸拂在透明的罩壁上，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他看起来……那么安静。安静得让她心慌。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她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避开了他手背上的输液针头和胸口的监测电极，轻轻覆在了他搭在床边的那只没有输液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冰凉。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此刻却毫无生气地搭在那里，像一件冰冷的瓷器。

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姜小熙的心猛地一缩！巨大的心疼让她鼻尖发酸。她缓缓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她看着他沉睡的侧脸，看着他眉宇间深锁的疲惫，看着他毫无血色的唇……

“谢凛……”她低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深入骨髓的眷恋，“我在这里……我陪着你……”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勇气，然后，用更轻、却更坚定的声音说：

“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我……我不怪你了……”

“我等你……等你亲口告诉我……所有的事情……”

“等你……再给我一颗糖……”

她的声音哽咽，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她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只有仪器规律的嗡鸣和她压抑的抽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姜小熙感觉到被她紧紧握在掌心的、谢凛那只冰凉的手，似乎……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像蝴蝶翅膀最轻微的震颤！像冰层下暗流最微弱的涌动！

姜小熙浑身猛地一僵！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她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是她太累产生的幻觉吗？！

她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一秒……两秒……

那只被她紧紧包裹在掌心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再次极其微弱地、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极其艰难的力道……轻轻蜷缩了一下！

这一次！无比清晰！无比真实！

他……他的手指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