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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风满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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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陈巧儿猛然睁眼。

不是梦,也不是风声——是机关被触动的细微震颤,从作坊东南角的“听地竹筒”传来。那竹筒埋地三尺,上接一根铜线直通她枕下的铃铛,此刻正以极轻的频率抖动着,像垂死昆虫的翅膀。

她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窗外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庭院照得半明半暗。没有脚步声,没有火光,甚至连犬吠都没有。但陈巧儿知道,有什么东西进来了——或者说,试图进来。

“第七次了。”她轻声自语,从床底抽出一卷牛皮图纸,就着月光展开。图纸上用炭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过去半个月,工坊外围的预警机关被触发的位置、时间、破坏程度。前六次都是试探——挖开陷阱表层却不深入,触动铃铛却迅速撤退,像是在测量反应时间。

但这一次不同。听地竹筒的震颤持续了十七息,然后停止。不是撤退,是找到了绕过预警的方法。

陈巧儿披上外衣,推开房门。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院中那架改良水车的叶片缓缓转动,投下晃动的影子。她走到东南角的围墙边,蹲身查看。墙根下,几株作为伪装的狗尾草被精心拨开又复原,泥土有极细微的翻动痕迹——来人用薄如柳叶的工具挖开了表层,取走了她埋在下方的一枚陶制响铃。

“行家。”陈巧儿眯起眼睛。

这不是李员外那些只会砸门放火的粗笨爪牙。来人懂得机关的构造原理,甚至能判断出响铃的触发机制,在不引发警报的情况下将其取出。她伸手探入挖开的小洞,指腹触到洞壁——光滑整齐,工具留下的切面几乎能映出月光。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陈巧儿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师傅也醒了?”

鲁大师披着件旧袍子,手里提着盏蒙着黑布的灯笼,昏黄的光只照亮脚下方寸。“你那竹筒震得老夫床板都在响。”他蹲下身,看了眼墙根的痕迹,胡须抖了抖,“‘摘星手’的手法。挖洞取物,片尘不惊,江湖上会这手艺的不超过五个。”

“李员外请来了高手?”

“不止是高手。”鲁大师从怀里摸出个铜烟锅,也不点,就叼在嘴里咀嚼,“这是专门破机关的行家。你看这切面——用的是‘燕尾薄刃’,一种近乎失传的工具,专切陶土和薄木。来人不只想破坏,还想研究你的机关构造。”

陈巧儿感到脊背一凉。如果对方能无声无息地取走响铃,那就能取走更多东西——工坊内部的防御图纸、正在制作的核心部件、甚至……

“他们在找‘千机匣’。”她脱口而出。

那是她这三个月的心血,一个集成了齿轮传动、水力计时和多重锁扣的机关家具。外表看是寻常梳妆匣,内里却有三层暗格、七道触发机关,能根据开启方式的不同呈现不同功能——可以是首饰盒,可以是密信夹,甚至能弹射出防身的袖箭。设计图她从未示人,但制作时难免有零件流出。

鲁大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丫头,你怕了?”

“有点。”陈巧儿老实承认,“现代——我老家那边的知识,对付莽夫容易,对付懂行的就……”

“那就让他们懂。”鲁大师站起身,灯笼的光晕晃过他狡黠的眼睛,“真正的巧匠,不是把机关藏得无人能破,而是让人破了第一层,才发现还有第二层、第三层。破了第三层,才发现自己已经掉进了第四层。”

陈巧儿愣住,随即恍然大悟:“您是说……”

“将计就计。”鲁大师用烟锅敲了敲她的额头,“他们不是要研究吗?给他们研究。不过研究的‘成果’,得按咱们的剧本走。”

次日清晨,花七姑抱着一筐新采的秋茶进院时,看见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陈巧儿蹲在工坊中央,周围散落着数十个木制零件。她左手拿着自制的卡尺,右手握着炭笔,在一块刨光的木板上画着复杂的几何图形。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照得空气中的木屑如金粉飞舞。

“巧儿姐,你这是……”

“改图纸。”陈巧儿头也不抬,“七姑,帮我把西墙第三个柜子里的红漆拿来,还有那盒磁石。”

花七姑放下茶筐,依言取来物品,却见陈巧儿正在图纸上标注一些奇怪的符号:θ、π、s、s……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字符,排列成优美的算式。

“这是什么文字?像道士画的符。”

“三角函数。”陈巧儿随口答道,随即意识到说漏嘴,忙补充,“是一种……计算角度和长度的法子,我梦里仙人教的。”

花七姑眨眨眼,没追问。这几个月她早已习惯陈巧儿偶尔冒出的古怪词汇和惊人之举。她只是静静研磨红漆,看着陈巧儿将那些算式转化为实体——一根根标着红点的木条,一组组角度奇特的齿轮,还有用磁石控制的隐蔽卡扣。

“你在做新的机关?”

“不,是在给旧机关‘化妆’。”陈巧儿终于抬头,眼睛里有熬夜的血丝,也有兴奋的光,“师傅说得对,既然他们想研究,我就给他们看想看的——只不过,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她拿起一个半成品木匣。外观粗糙,像是学徒的练习作,但花七姑细看时,发现匣子侧面的木纹有极其细微的错位——那是双层结构的接缝。

“这是‘饵’。”陈巧儿解释道,“故意放在显眼处,看起来漏洞百出,实际上……”她轻轻拨动匣底一个不起眼的木瘤,只听“咔”一声轻响,匣子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细微声响,“内部有三重真假锁扣。破解第一层,会触发第二层的伪装机关;破解第二层,以为成功了,其实触发了第三层的记录装置——能记下破解者的手法顺序。”

花七姑倒吸一口凉气:“那要是他们真的破解了全部三层呢?”

陈巧儿笑了,笑容里有点孩子气的狡黠:“那就启动最终机关——把匣子彻底锁死,变成实心木块。同时,藏在夹层里的荧光粉会洒出来,沾在破解者手上,三天洗不掉。”

“荧光粉?”

“一种夜里会发光的矿物粉,我改良过配方。”陈巧儿压低声音,“谁手上沾了,谁就是夜探工坊的贼。”

花七姑掩口轻笑:“这法子……真损。”

“还有更损的。”陈巧儿指向墙角一排正在制作的改良织机,“那些织机我加了‘自毁装置’。如果有人试图拆解核心部件,内部预设的机栝会让关键齿轮错位,看起来像是拆解不当导致的损坏,实际上是把设计秘密永远隐藏。”

整整三天,工坊里敲打声不绝于耳。陈巧儿像是变了个人,不再追求作品的完美展示,而是刻意制造“瑕疵”——一个看似松动的榫头,其实是触发机关;一处明显的接缝,话充满外人听不懂的暗号:

“这里的斜度改成七分半。”

“太明显了,五分足够,加个虚位。”

“虚位配重考虑了吗?”

“用黄铜片,比木头的误判率高三成。”

花七姑则负责“宣传”。她带着新制的秋茶去集市,在茶摊上“无意间”透露:巧工娘子最近心烦意乱,做的东西总是出问题,工坊里堆了不少失败作,打算低价处理。

消息像长了翅膀,傍晚就传到了李府。

第四天夜里,乌云遮月。

两个黑影如狸猫般翻过工坊围墙,落地无声。前一人身材瘦小,手指细长,月光偶尔从云隙漏下时,照见他指尖闪着金属光泽——那是戴了特制的薄铜指套。后一人稍壮,背着一个布袋,动作却同样轻盈。

“孙先生,就是这里。”壮汉低声道,“那丫头这几天确实手生,做坏了不少东西,都堆在西厢。”

被称为孙先生的瘦子没说话,蹲身查看地面。他撒出一把细沙,看沙粒滚动的方向——陈巧儿在院子里设置了气流机关,夜间会从暗孔吹出微风,干扰听声辨位。但孙先生只是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个罗盘状物件,指针在微风中纹丝不动。

“磁石干扰的小把戏。”他声音嘶哑,“跟着我走,一步别错。”

两人避开所有明显路径,专挑阴影处移动。孙先生每走三步就停一下,侧耳倾听,手指不时轻触地面。来到西厢窗外时,他示意壮汉止步,自己从指缝间弹出一根铜丝,探入窗缝。

铜丝顶端沾着荧光粉——若有机关触发,粉末会变色。

一息,两息……铜丝抽回,依旧银白。

“安全。”孙先生推开窗户,两人翻身入内。

厢房里果然堆着不少半成品:歪斜的水车叶片、齿轮错位的织机、榫头松散的家具。壮汉点亮一盏裹着黑布的灯笼,昏光下,孙先生开始检查。他手法极快,每件物品只看几眼,手指轻敲听声,偶尔用薄刃划开接缝查看。

“学徒水平。”他评价道,声音里带着不屑,“鲁老头就教出这样的徒弟?”

但当他走到墙角那个木匣前时,动作停下了。

木匣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做工粗糙,像是初学者的失败作。但孙先生盯着匣子侧面的木纹,忽然笑了:“有意思。”

“先生,这匣子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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