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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暗流中的机关算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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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你会不会掉包?”官差推开老人,亲自踏入暗室。

陈巧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里面不光有她的设计图,还有鲁大师毕生收集的机关图谱,更有几件她尝试制作的、根本解释不清的小玩意儿——比如那个用磁石和铜线圈做的、能让小针转动的“无聊玩具”(她私下叫它‘简易电动机演示模型’)。

一旦这些被翻出,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仿佛凝固。

暗室中传来翻动纸张的窸窣声,官差的背影在昏暗中模糊不清。花七姑悄悄握住陈巧儿的手,发现她掌心全是冷汗。

忽然,官差“咦”了一声。

他捧着一卷图纸走出暗室,脸色古怪:“这些都是……房屋架构图?”

陈巧儿定睛看去,也愣住了。

那图上画的确实是房屋——但不是这个时代的房屋。平面图、立面图、剖面图标注得清清楚楚,梁柱受力分析用小楷写在旁白,甚至还有几张彩色渲染的效果图,画着从未见过的坡屋顶和落地长窗。

“这是……”她看向鲁大师。

老人捋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老朽年轻时曾梦见过一处奇异宅院,便凭记忆画了下来。怎么,做梦也犯法?”

短髭官差一张张翻看图纸,越看越困惑。这些图样精美绝伦,标注方式闻所未闻,可内容确确实实只是房屋设计,哪有什么“邪术器械”?

他又返回暗室,将所有木匣都搬出来——里面全是类似的建筑图纸,以及一些鲁大师早年游历时画的风景写生,还有几件雕刻精美的木工玩具,最“出格”的也不过是个能连射三支木箭的孩童弩机。

“就这些?”官差不甘心。

“就这些。”鲁大师平静道,“老朽一生痴迷营造之术,这些便是全部心血。差爷若喜欢,尽管拿去呈给大人查验。”

陈巧儿忽然明白了。这暗室根本就是个“安全屋”,鲁大师早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提前把她那些敏感设计全部转移,换上了这些看似超前、实则无害的建筑图纸。

可她的图纸呢?那些水力学计算、齿轮传动比分析、甚至还有几张她闲暇时画的自行车概念草图……

她忽然想起今早进工坊时,闻到的那股淡淡的焦糊味。

搜查以闹剧收场。

官差们带走了几卷建筑图纸作为“证物”,但那短髭官差离开时的脸色,比腊月的霜还冷。他清楚,这些东西根本定不了罪,反倒可能因为“诬告”惹上一身骚。

院门重新关上,巷口李员外管家的身影早已消失。

花七姑立刻插上门闩,背靠门板长舒一口气,腿都有些发软。

陈巧儿却径直走向后院灶房。灶膛里的火早已熄灭,但灰堆中还能看到未燃尽的纸角。她用烧火棍拨了拨,几张焦黑的碎片翻出,上面隐约可见她熟悉的线条和标注。

“寅时三刻烧的。”鲁大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老夫一夜未睡。”

陈巧儿转身,眼眶发热:“师父,那些图纸……”

“图纸可以重画。”老人摆摆手,神色疲惫中带着欣慰,“人若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巧儿,你聪明绝顶,可知今日最险的一着在何处?”

陈巧儿沉默片刻,低声道:“是那面墙。官差本已打算离开,是我修补墙面时留下的色差引起了他的注意。”

“错。”鲁大师摇头,“最险的一着,是你差点当场解释那‘离心调速器’。”

老人走到院中石凳坐下,示意陈巧儿也坐:“你若开口,无论说什么,他都会认定你在狡辩。七姑抢先说是玩具,反而堵了他的嘴——因为女子爱美、喜歌舞,是天经地义。这就是人心之机,比任何木机关都精妙。”

花七姑端来新茶,轻声接话:“李员外这次没能得手,绝不会罢休。我今早去市集采买时听说,县丞的小妾上月买了李记绸缎庄十匹蜀锦,账挂在李员外名下。”

陈巧儿握紧茶盏。官商勾结,这才是最难破的局。

“巧儿。”鲁大师忽然正色道,“你那些机巧,已不是‘改良’二字可以遮掩。自动织机若推广开,多少织工要失业?高效水车若普及,掌管水利的衙门还能收多少‘疏浚银’?你触碰的,是这个世道的规矩。”

院中一时寂静,只有风吹过竹制水车模型的哗啦声。

陈巧儿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忽然笑了:“师父,您知道我家乡有句话吗?”

“什么话?”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她一字一顿,用的是汉语普通话。

鲁大师茫然。花七姑也睁大眼睛。

陈巧儿却不再解释,起身走到那台自动织机前,轻抚着光滑的机架:“我会继续改进它,让它更简单、更便宜,让普通农家也买得起、用得上。至于那些因此受损的人……”她回头,眼中闪着光,“他们可以来学新技艺,可以转行做更精细的织品,甚至可以开作坊雇人生产——师父,变革总会刺痛一些人,但若因为怕痛就止步不前,人类现在应该还在山洞里吃生肉。”

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让鲁大师愣住了。老人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摇头苦笑:“你这丫头,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话音未落,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

紧接着是压抑的痛呼。

三人对视一眼,快步走向院墙。陈巧儿拨开墙角的柴堆,那里露出一个不起眼的洞口——是她设计的“访客提醒机关”的一部分。

透过缝隙,只见巷中倒着一个黑衣人,正抱着腿呻吟。他脚边,一个捕兽夹似的机关紧紧咬合,铁齿已没入皮肉。

而在黑衣人前方三步处,另一处机关被触发: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网中兜着七八块裹着石灰粉的布包,此刻全砸在地上,白粉弥漫。

更远处,李员外那管家正捂着口鼻往后缩,却被石灰粉呛得连连咳嗽。

陈巧儿设计的连环陷阱,第一次实战,效果似乎……不错。

“看来有人想夜里来访。”她轻声道,眼中却无笑意。

花七姑看向巷子尽头,忽然低呼:“那边还有人!”

暮色中,几个模糊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巷口,看衣着,似乎不是李员外的人。

鲁大师脸色凝重:“收拾东西。今晚不能住了。”

“去哪儿?”陈巧儿问。

老人望向南方,那是州府的方向:“是时候动身了。不过在此之前……”

他看向巷中痛苦呻吟的黑衣人,又看了看远处仓皇逃窜的管家,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得让某些人知道,工匠的手,不仅能造物,也能——拆台。”

夜色渐浓,工坊内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而在县衙后堂,李员外正对着一名师爷模样的人大发雷霆:“什么叫‘查无实据’?那些机关明明……”

师爷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李公息怒。今日之事虽未成,却也不是全无收获。”他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官差从暗室中带出的图纸,我请营造行的老师傅看了。其中一些标注之法、计算之术,确是闻所未闻。”

纸上抄录着几个奇怪的公式和符号,那是陈巧儿无意中留在某张建筑图草稿上的结构力学计算。

李员外眯起眼:“这意味着……”

“这意味着,无论那女子用的是什么法子,她的技艺确实超越了寻常工匠。”师爷压低声音,“这样的人,要么收为己用,要么……”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窗外,今年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

而在城南一间客栈的二楼客房里,陈巧儿正就着油灯重画被烧毁的图纸。花七姑在旁整理行装,鲁大师则对着窗外飘雪出神。

“师父,您说州府那边,会有懂行的人吗?”陈巧儿忽然问。

鲁大师沉默良久,缓缓道:“有。但未必是朋友。”

他转身,从行囊中取出一块用丝绸包裹的铜牌,放在桌上。铜牌正面刻着复杂的云纹,中央是一个篆体的“墨”字。

“若真到了绝境,拿着这个,去江宁府‘天工阁’。”老人声音低沉,“但记住,一旦踏进那扇门,你就再也不能只做个普通工匠了。”

陈巧儿接过铜牌,触手冰凉。

窗外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来时的足迹,也掩去了今夜所有的痕迹。

而在县城另一头,李员外宅邸的书房中,烛火通明。尖嘴管家战战兢兢地汇报完夜探失败的经历,等待主人的怒火。

李员外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他推开窗,任风雪卷入,手中的酒杯映着跳动的烛光:“陈巧儿……看来是本员外小瞧你了。”

雪花落在杯中酒里,迅速消融。

“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他仰头饮尽冷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州府之路可不好走。咱们,慢慢玩。”

远方的官道上,一辆马车碾过初雪,向南而行。

车厢里,陈巧儿忽然从梦中惊醒,掌心还紧紧攥着那块铜牌。

她撩开车帘,回望来路。那座生活了三年的小县城,已消失在风雪尽头。

前方,是无尽的黑暗,和黑暗中隐约闪烁的、未知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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