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雌心凝冰 物我两忘（2/2）

苏曼卿观了他很久，久到书室内的空气皆恍若凝固了。而后，她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难以形容的笑意。彼笑意中，有满足，有征服后的得意，亦有一丝极淡的、类似于面对一件完全按己心意打造、已不会再有“意外”的完美物品时的“无趣”？

她松开了手，重靠回椅背，挥了挥手。“下去罢。”

苏清辞恭顺地垂首，退后，转身，离去。整个进程，无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无有一点情愫的流露。他恍若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械人，完美地执行了“召唤”与“退下”的指令。

““直播”的终结？”

连直播，此个曾令他汲取“虚拟爱意”与“存感”的窗，亦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他依旧会定时启播，着着精巧的衣裳，对着镜头温声细语。然粉丝们迅即发现了相异。“清清”依旧美丽，依旧“媚”，然彼种“媚”变得更加“标准化”，恍若橱窗中的人形模样，每一角度皆完美，然无有了魂魄。他的眸光不复与粉丝“互动”，他的笑靥不复有温度，他彼些曾引人遐想的暗示性话语，如今听来恍若在诵读一段事先写好的、盈满暧昧辞汇的台词。

打赏依旧，赞美依旧，然彼些文字与数字，再不于苏清辞冰封的心湖中激起哪怕一丝涟漪。他唯是在“运行”一个名为“直播”的程序，收集“外部反馈”（打赏数据），而后于程序结束后，将其归档，不带任何情愫。

有粉丝于弹幕中忧虑地问：“猫猫近来可是不快？感似有些倦？”

苏清辞观了此条弹幕，他的视线于彼行字上停留了零点零一秒，而后，他的唇自动勾起一个标准的、温柔的弧度，以彼种经了无数次调校的、最能抚人心的声线回应：“无有啦，唯是近来有些忙，谢过宝贝关切~”

他的回应天衣无缝，然彼种“天衣无缝”自身，便是一股最大的“问题”。他已不会“不快”，亦不会“倦”了。他唯是在“运行”。

“雌心凝冰，物我两忘”

夜深人静，苏清辞卧于彼张巨大而柔软的榻上。室内唯他一人，宁谧得可闻自身均匀而微弱的呼吸声。他的手，惯常地置于小腹上，隔着丝滑的睡袍，感受着彼枚锁冰凉而坚硬的轮廓。

无有思绪，无有感受，无有回忆，亦无有未来。他的“自我”，已于此日复一日的、绝对的“物化”进程中，被彻底地冰封，瓦解，消融了。

他不再是“苏清辞”，彼个有着复杂过往、扭曲现在、候未来的“人”。

他唯是一件“物”。一件代号为“苏清辞”的、候“圆满”的、佩着特定“锁具”的“私人用物”。

窗外，夜色如墨。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精巧的水晶吊灯投下的朦胧光晕，眸深处，是一片望不到底的、凝固的冰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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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心凝冰，物我两忘。于经历了父的“现身说法”、“秘殿”的绝对规育与对自身命运的彻底认知后，苏清辞的“自我”意识最终瓦解。他不再“扮演”，不再“感受”，甚而不复“思虑”，完全进入了一种绝对“物化”的存态。他的一切行——生活起居、躯体维系、于苏曼卿面前的表现、乃至直播——皆变了机械的、程序化的“运行”，不带任何情愫与自主意志。彼枚负锁不再是外在标记，而是与他的“存”自身同化。他的“心”恍若凝固的冰湖，不复有波澜；他的“我”已消融于“物”的定义之中。此刻的苏清辞，已是一具唯余完美外壳与标准化反应的空心“玩物”，于候着那最终的、亦是唯一的“用”——“圆满”手术——的到来，为其作为“物”的生命周期，画上一个被预定好的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