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雌宴暗语 新规立威(2/2)
“接待?”赵启明轻声重复,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是该好好接待。毕竟……咱们的‘本分’,便是让妻主舒心,不是么?即便……家里来了‘客人’,也需尽到‘主人家’的礼数,好生‘款待’才是。”他刻意重读了“客人”与“款待”,意味深长。
“可是……”柳氏翰眼圈微红,“那男孩……年轻,有活力。我……我怕我……”
“怕什么?”一直沉默的周氏宏远,此刻忽然开口。声量不高,依旧平静,却不知为何令整个餐厅倏然静下。所有视线,聚于他一身。
周氏宏远缓缓放下手中汤匙,抬眼看向柳氏翰。目光清澈,却带着寒意。“怕自己年长色衰,不及鲜嫩新人?怕妻主得了新欢,便不再眷顾于你?”
字句如冰锥,直刺柳氏翰心底!他浑身一颤,面无人色,唇瓣哆嗦,发不出声。
“若你作此想,”周氏宏远声调依旧平缓,却字字千钧,“那便错了。大错特错。”
“吾辈‘价值’,”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从来不在‘年轻鲜嫩’。此等物事,譬如朝露,转瞬即枯。能令吾辈于此位‘安坐’者,唯‘懂事’、‘识大体’、‘能使妻主省心’而已。”
“妻主身畔新人迭出,迟早之事。纵无此‘学艺者’,亦有他人。与其惶惶不可终日,不若思量,如何借你‘正室’名分,将此事……‘处置’妥当。”
“如……如何处置?”柳氏翰颤声问。
“其一,不可闹。绝不可在妻主面前流露半分不满、嫉妒,此最愚行,徒令妻主生厌远避。”周氏宏远语气平静,似在陈述与己无关之事。“其二,须‘接纳’。非表面接纳,乃真心实意,见诸行动。主动结识新人,知其性情,甚而……于必要时‘教导’之。令其明晓此间规矩,知晓……谁方是此家真正‘主母’(虽此词用于吾辈颇具讽刺),以及……其应处之位。”
“其三,亦最紧要,”周氏宏远目光陡然锐利,“须令妻主见你‘价值’。你之价值,不在争宠,而在能替其‘打理’后庭,令其不为此类‘琐务’烦心。一个懂事、大度、能为其‘安抚’新人、维系‘和睦’之正室,远比一个只知争风吃醋之‘玩物’,更为有用,亦更……能得‘长久’。”
一席话毕,餐厅内落针可闻。众人,包括素来从容的秦文元与赵启明,脸上皆露深思之色。凌文柏微微颔首,目含赞许。凌彻则是一脸受教神情。
柳氏翰听得怔住,面上惶恐渐褪,转为一种恍然明悟后的苍白。是啊,他怎未想到?与其坐待弃置,不若主动将“危机”化为“契机”,固守己位!此方是……生存之道!
“谢……谢宏远姐姐点拨……”柳氏翰嗓音干涩,眼中却重燃一丝……算计的光。
周氏宏远不置可否,重新执起汤匙,仿佛方才不过闲谈家常。“切记,于此间,情爱最不可恃。可恃者,唯‘规矩’,与……吾辈自身‘本分’。”
他目光似有若无,掠过角落里的苏清辞。那眼神冰冷,洞悉一切,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悲凉。
苏清辞浑身一震,如坠冰窟!父亲(母亲)这番话,何止“教导”柳氏翰?分明是在……告诫于他!以最鲜血淋漓、最直白无情的方式,向他昭示了此间残酷的生存法则,与他未来或需面对的……一切。
雌宴暗语,新规立威。这场表面温馨的宴聚,实则是赤裸的“规训”与“权谋”之课。周氏宏远以其“新生”之身,却展现出远超众人的冷静、洞见与对规则的通透领悟。他借柳氏翰困境为例,既“点拨”了同侪,更向在场众人(尤是苏清辞)重申了此间铁律:抛却情感与自尊,以“本分”与“规矩”为立身之本,于绝境中寻“价值”,固权位。此番言语,冷酷而高效,顷刻间奠定了周氏宏远在此“姐妹”圈中的新位,亦将一盆冰水,狠狠浇透了苏清辞心底尚存的一丝幻想。前路看似“归巢”安稳,实则暗伏无数需恪守的“新规”与更为错综的世情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