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理解与宽恕（1/2）

定西的晨光总是带着几分温柔，透过乡村小学的玻璃窗，洒在摆得整整齐齐的课桌上。林悦抱着一摞“健康实验室”的演示道具走进教室时，陆宇正蹲在地上，给几个孩子演示绘本里的人体器官图。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指尖指着绘本上的心脏图案，耐心地说：“你们看，心脏就像一个小水泵，每天都在给我们的身体输送血液，所以我们要好好保护它，不能挑食，不能熬夜哦。”

孩子们围着他，小脸上满是好奇，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陆老师，心脏会累吗？”“陆老师，我们怎么保护心脏呀？”陆宇笑着一一解答，眼底的温柔像晨光一样，暖得让人移不开眼。林悦站在门口，手里的道具差点滑落——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陆宇，没有当年实验室里的少年锋芒，没有股东大会上的冰冷疏离，只有对孩子的耐心，和藏在眼底的温柔。

这是她和陆宇坦诚过往后的第三天。这三天里，他们一起给孩子上联动课，一起调试医疗演示设备，一起整理图书角的书籍，相处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自然。只是林悦心里的那道坎，还没完全过去，偶尔看到陆宇的身影，还是会想起当年的背叛，想起那些独自扛压的日子，心口会隐隐作痛。

“林老师，你来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看到她，兴奋地喊道。陆宇抬起头，看到她手里的道具，连忙站起身，走过来接过：“我来帮你拿吧，这些道具沉。”他的指尖轻轻碰到她的掌心，没有像之前那样刻意缩回，只是自然地接过道具，语气温和，“孩子们都等着看‘迷你心脏’演示呢，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等会儿你演示的时候，他们会乖乖坐好的。”

林悦点点头，走到讲台前，看着底下坐得笔直的孩子们，心里泛起一股暖流。她打开道具箱，拿出一个迷你心脏模型，刚想讲解，就看到陆宇蹲在角落里，帮一个视力不好的小男孩调整座位，把他调到最前排，又轻轻帮他擦了擦桌上的灰尘。小男孩小声说：“谢谢陆老师。”陆宇笑了笑，摸摸他的头：“不客气，认真听课就好。”

演示课进行得很顺利。林悦讲解迷你心脏的工作原理时，陆宇就在一旁配合她，递上对应的绘本插图，帮她调整模型的角度，让每个孩子都能看清。两人没有太多的话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像当年在实验室里一起调试“初心号”时一样，一个讲解，一个配合，眼神交汇的瞬间，没有了之前的尴尬与疏离，只有平静与温和。

课间休息时，孩子们围在迷你心脏模型前，好奇地触摸着。陆宇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守护着，生怕他们不小心弄坏模型。林悦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孩子。”陆宇转过头，对她笑了笑：“在东台开书店的时候，经常有乡村孩子来看书，久而久之，就喜欢上和他们相处了。”他顿了顿，轻声补充道，“其实，当年和你一起去乡村诊所调研，看到那些孩子因为没有好的医疗设备而痛苦，我就想，以后一定要多为他们做点什么。”

林悦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他眼底的真诚，想起他昨天晚上说的话——他在东台开书店，给乡村孩子送书，做志愿者，都是在赎罪。以前她觉得，这些不过是他逃避过去的借口，可现在看到他对孩子的耐心，看到他眼里的真诚，她突然意识到，他的赎罪，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而是持续了十年的坚持。

中午，两人一起去村里的食堂吃饭。刚走到食堂门口，就看到一个老奶奶抱着孙子，焦急地跑过来，嘴里喊着：“医生！医生！快救救我的孙子！”孩子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看起来呼吸很困难。林悦和陆宇对视一眼，立刻冲了过去。陆宇接过孩子，轻轻放在地上，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语气急促却冷静：“可能是急性哮喘，有没有随身携带哮喘药？”

老奶奶摇摇头，哭得撕心裂肺：“没有……孩子以前也犯过，都是去镇上的医院看的，今天突然就犯了，怎么办啊？”林悦立刻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这是她每次去基层都必带的，里面有沙丁胺醇气雾剂，是治疗急性哮喘的常用药。陆宇接过气雾剂，熟练地帮孩子戴上口罩，按压气雾剂，轻声说：“别怕，深呼吸，很快就好了。”

几分钟后，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老奶奶抱着孙子，对着他们连连道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的孙子就危险了！”陆宇扶着老奶奶，轻声说：“不客气，以后记得给孩子随身携带哮喘药，要是再犯了，就及时用，然后送医院。”

看着老奶奶抱着孙子离开的背影，林悦转头看向陆宇，眼里满是惊讶：“你怎么会这么熟练地处理哮喘急性发作？”陆宇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愧疚：“当年和你一起研发‘初心号’时，你教过我很多基层急救知识，我一直没忘。这十年，在东台的时候，我也经常帮村里的老人和孩子处理一些小病痛，慢慢就熟练了。”

林悦的心里泛起一股暖流。她想起当年在实验室，她确实教过他很多急救知识，那时候他总是学得很认真，说“以后去基层调研，说不定能用到”。她以为他早就忘了，却没想到，他不仅没忘，还一直用这些知识帮助别人。那一刻，她突然想起他当年的两难——一边是小姨的安危，一边是她和他们的初心，他不是主动背叛，而是被迫选择。

“当年，你一定很痛苦吧。”林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陆宇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眼底满是愧疚：“是，我很痛苦。一边是我唯一的亲人，一边是我最爱的人和我们的初心，我不管选择哪一边，都会伤害到别人。我只能选择伤害你，因为我知道，你很坚强，能扛过去，而小姨……她不能没有我。”

“我知道。”林悦点点头，语气平静，“以前我不懂，觉得你是为了利益背叛我，觉得你根本不在乎我们的初心。可现在我明白了，你当年的选择，是无奈之举。你没有毁掉‘初心号’的核心数据，没有真正背叛我们的初心，你只是……被命运逼到了绝境。”

陆宇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看着林悦，眼里满是惊喜与不敢置信：“你……你真的理解我？”“嗯。”林悦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我理解你当年的两难，也理解你这十年的赎罪。你开书店，给孩子送书，做志愿者，帮基层的人处理病痛，这些都不是伪装，都是你真心想弥补当年的过错，都是你对初心的坚守。”

下午，两人一起去调试一台故障的医疗演示设备。设备是林氏捐赠的，因为山路颠簸，零件有些松动，无法正常运行。陆宇蹲在地上，拆开设备，仔细检查着里面的零件，指尖熟练地摆弄着螺丝刀，眼神专注。林悦蹲在他身边，递上备用零件，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想起当年他在实验室里调试“初心号”的场景，心里的那道坎，渐渐松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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