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艰难抉择(1/2)
小会议室的门关上后,冷光灯的光线变得更加刺眼,落在陆宇颤抖的肩膀上,将他的影子压缩在桌角,像一团蜷缩的、无法逃脱的阴影。他趴在桌上,眼泪浸透了林悦留下的审讯记录纸,“陆宇”两个签名被晕得模糊不清,就像他此刻混乱的内心——一边是养育他十年、给了他“陆氏复国”希望的林天雄,一边是被他背叛至深、却仍给了他赎罪机会的林悦;一边是浸满谎言的“养父恩情”,一边是摇摇欲坠的“自我救赎”。
“养父……”陆宇的声音哽咽着,指尖无意识地在桌下画着“林”字。他想起十岁那年,父亲跳楼后,他抱着陆氏的旧账本在雨里哭,是林天雄撑着黑伞走到他面前,说“跟我走,我帮你守住你爸的心血”。这些年,林天雄教他看项目图纸、教他谈判技巧、甚至在他大学毕业时,送了他一块刻着“陆”字的钢笔——说“等你有能力了,就用它签重建陆氏的合同”。
那些画面曾经有多温暖,现在就有多锋利。他想起林天雄每次提起“陆氏复国”时的眼神,想起他说“只有拿到智慧新城的密钥,才能有资本和林氏抗衡”,想起他在云顶阁拍着自己的肩膀说“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原来从一开始,“养育之恩”就是包裹着毒药的糖,“信任”不过是利用的借口。
“可他毕竟养了我十年……”陆宇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脸上还挂着泪痕。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磨损的银色钢笔——正是林天雄送他的那支,笔杆上的“陆”字已经模糊,却被他带了五年。他攥着钢笔,指节泛白,仿佛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要是反水,是不是连最后一点良心都没了?”
就在这时,桌角母亲报告的复印件突然被风吹起一角,露出“苏婉”两个字。陆宇的目光落在上面,想起林悦刚才说的“地下室漏水,再晚两个月字迹就会模糊”,想起自己藏报告时的敷衍,想起林悦眼底的伤痛——那是对母亲的执念,是他亲手碾碎的信任。钢笔在他掌心硌出一道红痕,疼痛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林天雄的“养育”,是建立在毁掉别人家庭、窃取别人心血的基础上;他的“感恩”,不过是助纣为虐的自我安慰。
“咔嗒”一声,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林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温水,看到陆宇攥着钢笔发呆的样子,没有说话,只是将水杯放在他面前:“想清楚了吗?是继续跟着林天雄,等他彻底垮台后一起承担罪责;还是跟我们合作,戴罪立功,至少还能保住你父亲的名声,不至于让陆氏彻底沦为犯罪的工具。”
陆宇抬起头,看着林悦平静的眼神——没有嘲讽,没有逼迫,只有一种冷静的利弊权衡。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沙哑:“你要我做什么?如果只是指证林天雄,我之前已经跟警方说了……”
“不是指证,是做关键一步。”林悦走到桌前,拿出一张打印好的人物关系图,上面用红色圈出了“林浩”的名字——林天雄的侄子,也是境外黑产公司的直接联系人,“周三晚上,林天雄计划让林浩带着最后一段密钥碎片,去智慧新城的服务器机房,配合境外团队远程入侵。我需要你以‘密钥碎片有异常,需要当面核对参数’为由,约林浩在机房附近的仓库见面,时间定在周三晚上7点——比他们计划的入侵时间早一个小时,警方会在仓库周围埋伏,一举抓获林浩,截获密钥碎片。”
人物关系图上,林浩的照片旁边标注着“核心执行者,掌握境外团队联系方式”。陆宇的心脏猛地一缩——林浩是林天雄最信任的人,也是他的“发小”,小时候林天雄带他们一起玩,林浩总护着他。约林浩见面,无异于亲手把“兄弟”送进监狱;更重要的是,一旦林天雄察觉异常,不仅他自己会有危险,甚至可能提前启动入侵计划,让智慧新城陷入更大的危机。
“为什么是我?”陆宇的声音带着颤抖,“林浩那么警惕,不会轻易跟人见面,万一他怀疑……”
“因为只有你,他不会怀疑。”林悦指着关系图上的“发小”备注,“林天雄告诉林浩,你是‘自己人’,是负责密钥交接的最后一环。你约他,他只会以为是任务需要,不会多想。而且,只有抓住林浩,我们才能拿到境外团队的联系方式,阻止入侵,同时顺藤摸瓜,找到林天雄洗钱的海外账户——这是唯一能彻底扳倒他的机会。”
温水在杯壁凝出的水珠滴落在关系图上,晕开林浩的照片。陆宇的手指拂过照片,想起小时候林浩帮他抢回被欺负的书包,想起去年林浩帮他处理陆氏的旧债务,想起上周林浩还拍着他的肩膀说“等事成了,我们一起帮你重建陆氏”——又是“陆氏”,又是林天雄的谎言,却让他再次陷入“背叛”的困境。
“如果我答应,你能保证什么?”陆宇的声音低沉,带着最后的挣扎,“保证我父亲的名声不被玷污?保证陆氏的旧资产不被没收?还是保证……林浩能从轻处理?”
“我不能保证所有事,因为法律有法律的规定。”林悦的声音很坦诚,没有丝毫隐瞒,“但我能保证,如果你配合,我会向警方和检察院提交你的立功材料,说明你在阻止入侵、抓获林浩中的关键作用;我会帮你整理陆氏的合法资产证明,确保不被林天雄的犯罪行为牵连;至于林浩,他的量刑取决于他的认罪态度,我无法干涉,但我可以帮你带话,让他知道你不是故意背叛,只是在弥补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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