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秃鹫之影（1/2）
1944年5月，立夏。
豫北的麦浪已经泛黄，原本是丰收的时节，但天空却并不太平。
自从“阿修罗”号装甲列车被毁后，恼羞成怒的冈村宁次为了配合“一号作战”，不仅加大了地面部队的推进力度，更调集了大量的空中力量，对太行山根据地和豫北平原进行狂轰滥炸。
尤其是最近，出现了一支代号为**“秃鹫”**的日军飞行中队。他们驾驶着涂成黑色的“九九式”轻型轰炸机和“零式”战斗机，像幽灵一样在低空盘旋。他们不炸军事目标，专炸村庄、学校和野战医院，甚至会俯冲扫射田间劳作的百姓，以此来制造恐慌，逼迫八路军现身。
太行山麓，柳林铺野战医院旧址。
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空袭。
断壁残垣间还在冒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肉味和血腥气。几棵老柳树被炸断了，树杈上挂着几件白大褂碎片，随风飘荡，像是在招魂。
林远山拄着一根木棍，站在废墟前。他的肋骨伤还没好利索，每呼吸一次都像针扎一样疼，但此刻心里的疼远甚于身体。
在他脚边，躺着一只沾满鲜血的布老虎。那是护士长刘大姐刚给孩子缝的。现在，刘大姐和那几十名重伤员，都埋在了这片瓦砾之下。
“师父……”苏木红着眼睛走过来，手里捏着一颗变形的机枪弹壳，“是20毫米机炮。鬼子的飞机贴着树梢飞，追着人打。这帮畜生，连担架都不放过。”
“秃鹫。”
林远山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赵铁柱一拳砸在断墙上，震得灰土簌簌落下，“咱们在地上打得再狠，也够不着天上的鸟啊！这口气真他娘的憋屈！”
“够得着。”
林远山弯腰捡起那只布老虎，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尘，放进怀里。
“只要它是鸟，就得落地。只要它落地，就是块铁皮棺材。”
王麻子拿着一张地图走过来，神色凝重。
“林哥，侦察员来报。这群‘秃鹫’很狡猾。他们不起降在正规的大机场（如新乡或安阳机场），那是怕被美军的‘飞虎队’（第14航空队）盯着。他们藏在一个叫断魂谷的秘密备用跑道。”
“断魂谷？”
“对。离这儿一百多里，是个废弃的矿区。地形隐蔽，两边是大山，中间平坦，鬼子稍加修整就成了跑道。”
林远山接过地图，看了一眼那个位置。
“收拾东西。”
“去哪？”
“去掏鸟窝。”
……
两天后，断魂谷外围，黑风口。
这里地势险要，是进入矿区的必经之路。
神枪小队趴在一处峭壁上，居高临下地观察着那个被称为“断魂谷”的地方。
果然如情报所说，这地方极其隐蔽。狭长的山谷底部被清理得平平整整，铺上了碎石和钢板。六架涂着黑色涂装的日军战机（两架轰炸机，四架战斗机）正停在伪装网下。
跑道旁有几间简易的板房，还有油库和弹药堆。
“防守很严。”
林远山举着望远镜。
“外围有三道封锁线，四个高炮阵地。还有……狼狗。”
“那个指挥塔上……”林远山调整焦距，看到了一个站在木制塔楼上的日军军官。
那人穿着飞行服，戴着墨镜，正拿着一杯咖啡，悠闲地看着地勤人员给飞机挂弹。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白色的哈达（飞行员的围巾），显得格格不入。
高木义人少佐，“秃鹫”中队的队长，王牌飞行员，手上有几十条人命的刽子手。
“就是他。”林远山冷冷地锁定了他，“今天，我要让他飞不起来。”
“林哥，怎么打？”赵铁柱看着那些飞机，“咱们没有炸药包了（上次炸火车用光了），光靠枪，打不爆这些铁疙瘩啊。”
“不用打飞机。”
林远山放下望远镜，目光落在跑道尽头的一个巨大油罐上。
“打油。”
“只要油罐炸了，火势会封锁整个跑道。到时候……”
林远山看了一眼那几架正在预热、准备起飞的战斗机。
“飞机一旦加满油，就是个大号的燃烧弹。”
“但是……”苏木皱眉，“那个油罐距离我们现在的狙击点有一千五百米。而且前面有遮挡物，根本打不到。”
“那就进去。”
林远山指了指山谷侧面的一条排水沟。
“那是以前矿上的排污渠，直通跑道边缘。虽然臭了点，但是条近路。”
……
黄昏，起飞时刻。
夕阳将断魂谷染成了一片血红。
高木义人走下指挥塔，整理了一下飞行服。今晚，他们要去轰炸洛阳前线的一处国军指挥部。
“诸君！”高木对着列队的飞行员训话，“让支那人见识一下帝国的雷霆！起飞！”
“板载！！”
飞行员们怪叫着冲向各自的战机。
螺旋桨开始旋转，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与此同时。
距离跑道仅有三百米的一处草丛里。
几个满身污泥的身影，正悄悄探出头来。
林远山忍着肋骨的剧痛，架起了那把98K。苏木在他旁边，架起了带瞄准镜的三八大盖。赵铁柱和二牛则扛着机枪，瞄准了跑道上的地勤人员。
“目标分配。”林远山低声下令。
“苏木，你打第一架飞机的座舱盖。只要打死飞行员，飞机就会失控堵住跑道。”
“老赵，二牛，你们负责压制高炮阵地。”
“燕子，麻子，掩护侧翼。”
“那我呢？”苏木问，“那个油罐？”
“那个归我。”
林远山从怀里掏出一发特殊的子弹。
那是从雷暴那里缴获的一发20毫米高爆燃烧弹的弹头，被王麻子改装过后，勉强塞进了98K的弹仓（实际上是改装了枪膛，或者是用那把缴获的九九式狙击步枪，此处设定为林远山换用了缴获的九九式改，口径7.7，或者用燃烧弹头）。
不，林远山没有换枪。他用的是一种土办法——“子弹加料”。他在弹头上刻了个十字，里面涂了白磷。
“准备。”
跑道上，第一架零式战斗机已经开始滑行。高木义人的座机排在第二位。
“嗡——”
飞机的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第一架飞机即将拉起的瞬间。
“砰！”
苏木开枪了。
子弹穿透了座舱玻璃，精准地击中了飞行员的太阳穴。
飞行员瞬间毙命，手猛地一歪，拉杆被带偏。
原本正在加速的战机突然像喝醉了酒一样，猛地向左侧冲去，一头撞进了旁边的弹药堆里。
“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吞噬了那架飞机，火光冲天。
“敌袭！！狙击手！！”
机场大乱。
高木义人在后面的飞机里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但他毕竟是王牌，反应极快。
“强行起飞！快！！”
他猛推油门，试图绕过燃烧的残骸起飞。
“想跑？”
林远山深吸一口气，十字准星锁定了远处那个巨大的油罐。
距离：三百米。风速：忽略不计。
“砰！”
这颗刻了十字、涂了白磷的子弹，带着复仇的火焰，射向了油罐的阀门处。
“当！”
金属碰撞的火花引燃了白磷。
虽然一枪没打爆，但白磷的高温瞬间烧穿了薄薄的铁皮，点燃了泄漏出来的航空燃油。
“轰隆——————！！！”
巨大的油罐发生了殉爆。
一朵恐怖的蘑菇云腾空而起。滚滚烈焰如同洪水猛兽，瞬间席卷了半个机场。
“啊！！！”
地勤人员在火海中惨叫奔逃。
高木义人的飞机刚刚滑行到一半，就被这股热浪掀翻在地。机翼折断，燃油泄漏，瞬间变成了一个火球。
“不！！我的飞机！！”
高木被困在座舱里，拼命地想要打开舱盖。
但舱盖变形了，卡住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火吞噬了机身，透过玻璃，他看到了远处草丛里那个冷漠的身影。
那个身影站了起来，手里提着枪，就像是个死神。
“哒哒哒哒哒——”
赵铁柱和二牛的机枪开始咆哮，将那些试图救火或者是冲过来的鬼子扫倒在地。
……
十分钟后。
断魂谷变成了一片火海。
六架飞机全部报废。那个不可一世的“秃鹫”中队，连同他们的队长高木义人，都变成了焦炭。
林远山看着那熊熊大火，从怀里掏出那只布老虎，放在了一块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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