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咫尺万里（2/2）

八万里，对张远来说只是一步的距离。

当他和李昱出现在那片废墟上空时，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废墟已经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百里的巨大深坑。坑底是焦黑的，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血腥味。

深坑边缘，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铠甲碎片，还有几截断裂的兵器，都是永恒圣殿巡查使的制式装备。

更远处，七具尸体挂在残存的断壁上。

都是巡查使，修为在混沌中期到后期不等。死状很惨，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头颅不翼而飞，有的胸口有个大洞，内脏流了一地。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惊恐的表情，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姐……”

李昱嘶声喊道，冲下深坑。

张远跟在她身后，真实权能展开，扫描着深坑的每一寸土地。他在坑底西南角，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气息。

那气息很熟悉。和他血脉同源，比李昱要虚弱得多。

气息周围包裹着一层结界，永恒境级别的封印结界，既困住了里面的人，也保护着她最后一丝生机不被外界侵蚀。

两人落在西南角。那里有一堆碎石，碎石

是个女孩，看起来比李昱大一两岁，同样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T恤，衣服上全是血迹，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她的左臂不见了，断口处焦黑一片。右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膝盖骨刺破皮肉露出来，白森森的。

胸口有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贯穿前后，能看见里面破碎的内脏。心脏只剩下一半，还在微弱地跳动。

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是混沌色的，很淡，却固执地亮着。

“姐！”

李昱扑过去，想要搬开那些碎石。

她的手穿过了碎石，那不是真正的石头，是永恒境强者布下的封印结界。结界将女孩困在里面，同时也保护着她最后一丝生机不被外界侵蚀。

张远走上前。

他看着结界里的女孩，看着她那张与李昱七分相似、却更显成熟的脸，额头更宽，眉骨更高，像他；嘴唇更薄，嘴角有颗小痣，像公孙雪。看着她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血洞，看着她断臂处焦黑的伤口，看着她扭曲的腿……

一股滔天的杀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深坑里的温度骤降。空气中的硫磺味被冻结成冰晶，簌簌落下。方圆千里的地面开始龟裂，裂痕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天空中的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撕成碎片，三轮血月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结界里的女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混沌色的瞳孔转动，看向张远。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气音。没有声音，张远读懂了唇形。

张远蹲下身，手掌按在结界上。咔嚓，永恒境强者布下的结界，像玻璃一样碎。

碎片四溅，在空气中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张远伸手，轻轻把女孩抱出来。她的身体很轻。

真实权能潮水一样涌入她体内，探查的结果让张远的心沉到了谷底，比李昱伤得重十倍。

五脏六腑全部碎裂，经脉尽断，混沌本源只剩下一丝微光。

胸口那个血洞，被永恒之炎贯穿留下的，火焰已经侵蚀到灵魂深处，正在一点点磨灭她的意识。

她的本源被抽走了三分之一。

永恒圣殿的人用某种秘法，在她还活着的时候，强行抽走了她三分之一的混沌本源。那种痛苦，比凌迟还要残忍百倍。

“爸……真的是您吗……”女孩的声音很轻。

“是我。”张远的声音在抖，“张欣，对不起，爸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