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书房暗涌(2/2)
“这般‘恰好’,这般‘及时’……裴兄,你说玉儿昨日扑进你怀里时,可曾想过,她那素来以公务为重的正夫,为何能如此‘凑巧’地出现?”
裴琰面色不变,只淡淡道:
“机缘巧合罢了。倒是君衍你——”
裴琰目光落在谢君衍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反击的意味:
“昨日在溪边,你提醒玉儿注意仪态时,那语气……倒像是颇有几分‘遗憾’?”
谢君衍一怔,随即低笑出声。
“裴兄啊裴兄,”
他走回书案边,俯身撑着桌面,银发垂落,“你这反将一军的本事,倒是愈发纯熟了。”
谢君衍凑近些,压低声音:
“是,我是有些遗憾。遗憾没能抢在你前头,让玉儿第一个扑进我怀里。”
他直起身,摊了摊手:
“可谁让你是正夫呢?名分上,总得让你三分。不过……”
谢君衍眼中闪过促狭:
“裴兄这般着急回来,莫非是怕这几日我不在玉儿身边,日久生变?
还是说——你其实心里也清楚,玉儿对我们三个,如今是越发‘雨露均沾’了?”
裴琰沉默片刻,终于轻叹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君衍,你我何必如此。”
裴琰看向窗外,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侧脸上:
“玉儿的心性,你我都清楚。她若真偏心谁,你我拦不住,也无需拦。我只是……”
裴琰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只是不想让她觉得,成了婚,便要被束缚,要被权衡。她昨日那般高兴,我想让她知道,她的欢喜,有人愿意第一时间分享。”
谢君衍脸上的戏谑渐渐淡去。
他静静看着裴琰,许久,才轻声道:
“所以裴琰,你其实也——”
“吃醋?”
裴琰接过话,唇角微弯,那是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若我说没有,怕是连我自己都不信。”
他抬眼看向谢君衍,眼神坦荡:
“只是君衍,这醋意,并非针对你或少陵。”
裴琰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清晰:
“我既娶了玉儿,我总想多给她些什么——多一分纵容,多一分自在,多一分……她能随心所欲做自己的底气。”
书房内安静下来。
晨光在两人之间流淌,空气中那股微妙的张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理解。
谢君衍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
“裴琰,你这正夫……当得倒真是尽心。”
谢君衍走回软榻边坐下,重新拿起医书,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慵懒:
“罢了。既然你回来了,那‘改良灰浆’的事,咱们得好好议一议。”
话题转回正事,气氛重新变得严肃。
谢君衍话锋一转:
“那昨日溪边那‘改良灰浆’……裴兄打算如何‘过问’?”
气氛瞬间又微妙起来。
裴琰神色一肃,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
“君衍,你我皆知此物非凡。玉儿心思巧,弄出来的东西,硬度、耐水性皆远超寻常三合土,甚至……”
裴琰眼神深邃:“不逊于工部某些官造配方。”
谢君衍脸上的慵懒之色也收敛了几分。
他自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过于出色”的民间配方,带来的未必是荣耀。
“玉儿说,是从杂书上看来的残篇,自己琢磨的。”
谢君衍缓缓道,“我信她。她脑子里那些奇思妙想,有时连我也觉得匪夷所思。”
“我亦信她。”
裴琰接口,语气郑重,“但外人未必信。尤其工部那几位,最重‘规矩’与‘家法’。若知道一个女子随手改良出这般效用的灰浆……”
他没说完,但意思两人都懂。
谢君衍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待如何?”
“藏拙。”
裴琰答得干脆,“此物只用于自家修路铺院,对外只说是普通的三合土改良,效果略好罢了。
修路范围,也只限于山庄到官道岔口及自家院落,暂不延伸至村中,更不外传。”
裴琰看向谢君衍,眼中带着请托:
“君衍,你通晓百草金石。能否在配方中,加入几味无关紧要、甚至略带瑕疵的辅料?
让它看起来更像是‘偶然所得’、‘略有缺陷’,而非精心研制的完美配方?”
谢君衍眼中掠过一丝激赏。
好个裴子瑜!
这招以退为进,既保全了玉儿的成果,又避免了树大招风。
“可。”
谢君衍爽快应下,“加些常见的、会略微延缓凝结或增加微瑕的矿物粉,不难。还能让配方更‘民间’,更不起眼。”
“有劳。”裴琰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