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风暴将至、铸城为甲与井中之影（1/2）

归墟城厚重的地道闸门隆隆关闭，将外界拂晓的微光和潜藏的危机一同隔绝。内部应急照明的冷白光线下，青思渊、鸦、缃珩三人的身影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却比离开时更加锐利，沉淀着荒野、暗河与古老遗迹带回的沙尘与沉重。

“欢迎回来。”石心浑厚的声音响起，他上前，有力的手掌重重拍了拍三人的肩膀，一切关切与担忧尽在不言中。他身后，数名全副武装的归墟城守卫沉默肃立，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闸门，确保万无一失。

没有时间寒暄，甚至没有回休息区换下湿冷衣物的闲暇。三人只是接过沐秋（她不顾阻拦，坚持随接应小队前来）递来的干爽披风和浓缩能量液，匆匆饮下，便跟随着石心，快速穿过层层加固的内部通道，直奔控制中枢。

控制中枢内，气氛凝重如铁。主屏幕上不再是复杂的数据流或星图，而是被分割成数十个画面——外围各方向能量探测波动图、规则干扰阵列运行状态、归墟城三维防御模型实时压力分布、以及高空中断断续续捕捉到的、冰冷而规律的扫描信号残留痕迹。

墨恒站在主控台前，眼镜后的双眼里布满血丝，显然已长时间未眠，但思维依旧清晰迅捷。简璃坐在她的专属工作台前，护目镜边缘的银光和额头的印记持续稳定地亮着，双手在虚拟键盘上操作如飞，处理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情报和数据。寒洲的全息影像在各个屏幕间快速切换，辅助分析和协调。珀莉则在她那堆满了各种古怪仪器和半成品的工作区一角，埋头调试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情况简报。”青思渊走到主控台中央，声音带着长途奔袭后的微哑，却不容置疑。

墨恒立刻调出汇总信息：“自你们进入铸铁峡谷并触发警报后约三小时，归墟城外围三百公里半径内，开始出现规律性增强的秩序化探测波动。波动源疑似高空或近轨道平台，具体数量不明，扫描模式多样，包括能量特征识别、规则结构分析、生命迹象追踪等，技术风格与‘肃正使徒’及凌戟所持武装同源，但更加先进和隐蔽。”

“我们的防御系统，前期依靠‘冥尘侵扰阵列’和‘流火拦截网’（结合从‘渊寂’数据中解析出的部分干扰纹路进行了临时强化）成功抵消了大部分常规扫描。但约六小时前，对方似乎调整了策略，开始发射一种低频、高穿透性的‘规则共振探针’。这种探针能暂时与局部区域的‘砧的纹路’产生微弱共鸣，通过分析共鸣反馈来间接探测下方是否存在大型人工结构或高强度心象聚集区。”

简璃接过话头，语气严肃：“归墟城的隐蔽协议，主要针对直接的能量和规则探测。对这种间接的、基于世界基盘本身特性的共振探测，防御效果有限。过去六小时内，我们已成功干扰并诱偏了十七次探针扫描，但有三枚探针的反馈数据显示异常，对方可能已经将归墟城所在的大致区域（半径约五十公里）标记为‘高概率隐匿区’，正在调集更多资源和更精确的探测手段进行重点筛查。”

寒洲的影像补充道：“更麻烦的是，根据鸦之前截获的关于‘锈蚀回廊’的情报，以及我们自己的监测，回廊方向的‘肃正使徒’活动迹象在显着增强，有至少三个中等规模的战斗集群离开了核心生产区域，动向不明，但轨迹分析显示，它们正在向归墟城所在的大致方位迂回机动。预计最快四十八小时内，其前锋就可能进入我方外围警戒圈。”

内有关键区域暴露风险，外有不明兵力逼近。归墟城从未面临过如此清晰而迫近的双重威胁。

“我们的应对措施。”青思渊看向墨恒。

“第一，全面升级城防。”墨恒调出新的防御规划图，“基于‘渊寂’锻造数据和带回来的血钢样本分析，珀莉和简璃团队正在尝试将部分‘混沌-秩序拮抗能量结构’和‘规则缓冲转化纹路’应用到归墟城能量屏障和物理装甲上。虽然受材料和能量限制，只能进行局部强化和关键节点保护，但预计能提升整体防御力百分之十五到二十，并对秩序属性的攻击产生额外抗性。”

“第二，加速‘逆频装置’预警系统原型建设。”简璃说道，“你们带回的‘沉眠之井’和‘纯净种子’线索极其重要。虽然坐标未知，但那份秩序辉光研究记录中提到的‘织梦者遗产或许是钥匙’，与艾瑟雅曾暗示的信息吻合。我们正在尝试将潮池蓝图、织梦者文明烙印碎片、以及新获得的残缺数据整合，优先构建一个小型化的、专注于‘探测’和‘预警’的装置核心。即使无法干扰，也要争取在‘潮汐唤醒’或类似的大规模秩序攻击发动前，获得宝贵的预警时间。”

“第三，主动情报与反制。”鸦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他已返回自己的岗位，负责监控外围阴影网络，“我将扩大阴影信使的活动范围，重点监视‘肃正使徒’集群的动向，并尝试反向追踪高空探测平台的信号来源或中继节点。同时，我们带回来的血钢原矿样本，其规则特征或许可以被利用，制造一些‘诱饵’或‘信息污染’，误导对方的探测。”

“第四，人员与物资准备。”石心沉声道，“所有非必要生产活动已暂停，资源向防御和战备倾斜。战斗人员轮值休整，保持最高警戒。平民掩体已完成最终检查和加固。后勤系统已做好长期坚守或紧急撤离的双重预案。”

应对方案条理清晰，但每个人都知道，这都是在敌人绝对的技术和潜在的数量优势下，进行的被动防御和有限反击。归墟城的底牌，依然不多。

“老板，我们带回来的那个‘沉眠之井’线索……”缃珩忍不住开口，“既然那里可能有‘纯净种子’，会不会是打破僵局的关键？比如，如果我们能拿到那个样本，是不是就能更快造出真正的‘逆频装置’？哪怕只是个能干扰局部‘唤醒’的版本？”

“理论上是。”简璃点头，“‘纯净种子’意味着未被‘终末低语’污染，其与‘基盘深层纹路’的共鸣效率和稳定性可能远高于我们目前拥有的任何替代品（包括溯汐的歌声模拟或血钢的粗糙复制）。它可能是完成蓝图，甚至简化蓝图的关键催化剂。但是——”

她顿了顿，调出仅有的、从残缺记录中复原的只言片语：“‘沉眠之井’坐标未知。记录者提到它被‘她们’封锁。‘她们’是谁？是敌是友？封锁的性质是什么？是物理隔绝、规则屏障、还是某种……认知干扰？在没有更多信息的情况下，寻找‘沉眠之井’本身，可能比面对‘肃正使徒’的兵锋更加危险和不可预测。”

控制中枢内一时沉默。一个可能存在的希望，却隐藏在更深的迷雾和危险之后。

青思渊的目光扫过主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威胁标识，掠过同伴们疲惫却坚定的脸，最后落在自己手中那柄黑红流转的“渊寂”之上。

“我们不能坐等敌人完成合围，也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于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防御要加固，预警要加速，情报要获取。但同时，我们必须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他走到归墟城三维模型前，指向几个外围关键节点：“‘肃正使徒’的集群在向我们运动。我们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完成包围和展开。鸦，我需要你挑选最精锐的阴影信使，配合石心指挥的快速反应小队，在敌人前锋进入我方有效打击范围前，对其进行不间断的骚扰、伏击、和误导。目标不是歼灭，而是迟滞其推进速度，打乱其部署节奏，消耗其有生力量，并尽可能获取其战斗单位的详细数据。”

“明白。”鸦简短回应，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墨恒，简璃，寒洲。”青思渊转向他们，“整合所有关于‘秩序武装’、‘肃正使徒’、高空探测平台的技术特征数据，寻找其通讯、指挥、能源补给等方面的潜在弱点。尤其是那种‘规则共振探针’，能否反向解析，甚至……将其‘污染’或‘劫持’，反过来为我们所用，或者至少瘫痪其功能？”

“难度极高，但值得尝试。”墨恒推了推眼镜，“我们将成立专项小组攻关。”

“珀莉。”青思渊看向角落里的工匠，“我需要你集中资源，以最快速度，基于‘渊寂’的锻造理念和我们现有的材料，打造一批‘特攻装备’。不追求全面强化，只针对‘秩序能量’的‘规则覆盖’和‘结晶化’特性，设计出能够有效抵御、偏转、甚至短暂中和这些效果的便携式护盾、破甲武器、或干扰装置。优先配备给一线接战人员。”

“放心吧老板！珀莉大王最擅长的就是针对特定难题搞针对性发明！”珀莉挥舞着小拳头，信心满满，“我已经有几种初步构想了！就是材料……”

“材料优先供应给你。”青思渊打断她，“血钢样本，碎璃晶库存，以及其他所有相关资源，由你统一调配。石心配合你。”

“是！”石心应道。

最后，青思渊的目光落在缃珩、以及刚刚赶到控制中枢的沐秋和溯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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