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耶鲁魔法大学16（1/1）
“在我离家时父亲身体康健，时常提起公爵阁下当年的援手之情。”爱丽丝得体地回应，既表明了身份，又拉近了关系。
寒暄过后，气氛依旧严肃。阿尔方斯公爵直接切入正题：“公主殿下，凯兰德尔陛下的国书我已阅过。其中提及的‘古老威胁’与‘坐标’之事，关乎重大，且……令人忧心。陛下信中说，埃克西奥尔保管的部分‘坐标’信息已遭窃，窃贼与阿特拉王国有关。方才大厅中的冲突，似乎也印证了贵国与阿特拉之间，存在着深刻的……分歧。”
他用了“分歧”这个相对中性的词，但眼神锐利。
碧翠丝坐直身体，从怀中取出那份盖有埃克西奥尔王室火漆的正式国书副本，双手呈上。同时，她也拿出了那封匿名威胁信，放在国书旁边。
“公爵阁下，父王的国书阐述了宏观的危机。而这封信，”她指向那封字迹冰冷的信纸，“是我抵达银辉城后，在耶鲁分院收到的匿名威胁。它直接针对我的翼人族身份，并使用了‘纯净之翼’这个与我国内叛乱组织‘天使盟会’相关联的称呼，威胁我若在银辉城‘多事’，将重演‘翼人之殇’。”
阿尔方斯公爵接过信纸，快速浏览，眉头渐渐蹙紧。那灰袍书记官也无声地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信纸，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似乎在进行某种魔法辨识。
“笔迹经过处理，魔力残留微弱但……特质明显，带有一种扭曲的意志。”书记官低声对公爵说道，声音干涩，“与档案馆记录的、数年前边境外某个被剿灭的极端翼人组织残留物上的气息有相似之处，但更……古老且空洞。”
公爵将信纸放下，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威胁王族使者，且涉及极端组织……这已超越了一般的外交摩擦或学术竞争。公主殿下，您认为，这与阿特拉特使团，尤其是那位……山本耀司，有关联吗？”
他问得很直接，显然也注意到了山本耀司对碧翠丝异常的“兴趣”和其本人的怪异之处。
碧翠丝没有犹豫：“我无法断言此信直接出自阿特拉使团之手，但时机过于巧合。山本耀司的言行，公爵阁下也亲眼所见。他对我、对翼人族的蔑视与侮辱毫不掩饰。阿特拉王国若对其使团成员如此行径毫无约束，甚至默许纵容，那么其国内对极端思想的包容程度，以及此次使团来访的真实目的，就不得不令人深思了。”
她没有直接指控，而是引导公爵自己去联想。同时，她看了一眼艾尔。
艾尔会意，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公爵阁下，请容我补充一些我们调查到的情况，或许能提供更多背景。”在获得公爵示意后，他谨慎地选择了部分可以公开的信息，“我们通过某些渠道获悉，阿特拉使团在银辉城活动频繁，其成员不仅与耶鲁内部个别学者有超越常规学术的接触（如已故的维尔纳副教授），更在码头区等地设有隐秘的物资中转点。近日，甚至有迹象表明，他们可能在策划利用即将到来的‘银辉庆典’期间，进行某些非常规的……魔法活动。”
艾尔的话语在偏厅内落下，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激起涟漪后迅速被寂静吞没。阿尔方斯公爵并未立刻回应，他只是静静地坐着，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眸在艾尔、碧翠丝、爱丽丝、罗拉娜身上缓缓扫过，最终又落回桌面那封匿名信和国书副本上。房间内只剩下壁炉内木柴燃烧细微的噼啪声，以及书记官羽毛笔在羊皮纸上记录的沙沙声。
片刻之后，公爵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稳而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审慎：“艾尔讲师，你所言之事，确实令人不安。维尔纳副教授的意外，码头区的隐秘活动，还有这封指向明确的威胁信……诸多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一个我们不愿见到的方向。”
他双手交握置于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如同经过打磨的水晶，清晰而锐利：“但是，治理一个国家，应对一场可能波及大陆的危机，不能仅凭推测、迹象，甚至不能仅凭我个人的了解与信任。”他特意加重了“个人”二字，目光扫过爱丽丝，显然意指伯拉罕家族的关系。“我需要的是能够摆上桌面，经得起质疑，足以说服元老院、应对阿特拉外交质询，乃至在必要时提请‘大陆议会’关注的——实质性的、无可辩驳的证据。”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但要求更加明确：“山本耀司的粗鄙言行，可以视为个人失仪，阿特拉完全可以将其推诿为‘勇士的直率’或‘文化差异’。维尔纳之死，目前城卫军的结论依然是‘研究事故导致的魔力反噬致死’，虽有疑点，但缺乏直接指向阿特拉的铁证。码头区的据点，你们说已经控制，但若阿特拉反咬一口，声称那是我国境内针对其使团的恶意构陷，又当如何？至于这封信……”他指尖点了点信纸，“它确实是威胁，但来源匿名，魔力特质虽然特异，却无法直接与布莱克伍德或任何一个已知的阿特拉成员挂钩。‘天使盟会’是埃克西奥尔的内患，阿特拉大可声称毫不知情，甚至反过来质疑你们内部不稳。”
公爵的分析冷静而现实，如同一盆冰水，让碧翠丝发热的头脑迅速冷却下来。她意识到，自己肩负的使命远比想象中更复杂，它不仅仅是一场正义与邪恶的对决，更是一场在错综复杂的政治规则、外交辞令和证据链条中的精密博弈。
“所以，公爵阁下的意思是……”碧翠丝的声音恢复了清澈，带着思考的力度。
“我的意思是，”阿尔方斯公爵直视着她，“我相信凯兰德尔陛下的判断，也相信你们带来的警示绝非空穴来风。索菲亚王国绝不会对潜在的、可能动摇大陆根基的威胁坐视不理。但是，在获得确凿证据之前，我的权限和能采取的行动是有限的。我不能仅凭怀疑就扣押外国使节、封锁港口，那会引发外交灾难，甚至可能正中某些人下怀，成为他们煽动对立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