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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清野链起 喜峰同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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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野之策,最痛的就是烧粮。那些都是百姓一年的血汗,是边军屯田的收成。能带走的是少数,带不走的,按旨意必须焚毁。

但如果有这么个地方……

“老丈,”他沉声问,“那洞的位置,可隐秘?”

“隐秘!”老猎户重重点头,“洞口在半山腰的悬崖上,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要不是小老儿这样的老猎户,根本找不到。从山下往上走,只有一条采药人踩出来的小径,还被去年山洪冲垮了一段,现在更不好走了。”

朱国彦沉吟片刻,转头对王廷臣道:“派一队人,跟着老丈去看看。若真如老丈所说……”

“将军!”老猎户忽然打断他,又磕了个头,“小老儿……还有个不情之请。”

“老丈请讲。”

“小老儿今年七十有三了,腿脚不好,走不动远路。”老猎户眼中泛起泪光,“西山路远,小老儿怕是走不到了。能不能……让小老儿留下来?就留在那洞里,帮将军看着那些粮食?等打退了建奴,将军回来取粮时,小老儿……还能给将军带个路。”

朱国彦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着那双混浊却坚定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老丈,”他声音有些发涩,“那洞里……没吃没喝,你一个人……”

“有暗河,渴不死。”老猎户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吃的……小老儿打了一辈子猎,还能饿着自己?再说了,洞里头以前有人住过,还留着些陶罐、柴火。小老儿能活。”

周围一片寂静。

士兵们,百姓们,都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老人。

许久,朱国彦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好。我拨两个人,陪你一起留下。粮食藏进洞后,你们三人就在洞里守着。等打退了建奴——”

他弯腰,将老猎户扶起来,一字一句道:“我朱国彦亲自来接你们出来,给你们请功!”

老猎户笑了,眼泪却顺着脸上的沟壑流下来。

“谢将军……谢将军……”

申时,日头西斜。

喜峰口关内外,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关城里的官仓空了,粮车在午时就已经出发,由一百士兵护送,押着八百石粮食和部分军械,沿着老猎户指出的那条隐秘小径,往深山里的洞穴转移。

田野里的秸秆柴草基本烧尽,只剩下大片大片的黑色灰烬,在秋风里打着旋儿飘散。几处来不及收割的晚稻田也被点燃,金黄的稻穗在火焰中化为焦炭,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烧焦的、令人心痛的香气。

所有水井都填了石灰巴豆,井口用石块封死。道路上的陷坑挖好了,铁蒺藜阵布设完毕,有些路段还被砍倒的大树拦腰截断。

关楼上下,士兵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火药被小心地埋设在关键位置——城门洞的承重柱下,关楼的地基旁,甚至城墙的几处薄弱段。引线延长到安全距离,用油布仔细包裹。

“将军,”王廷臣走上关楼,脸上带着疲惫,“都妥了。粮食藏洞的队已经出发一个时辰,按老猎户说的路线,天黑前应该能到。关内能烧的都烧了,能埋的都埋了。百姓……最后那几十个老弱,也安排马车送走了。”

朱国彦点点头,目光越过关墙,望向北方。

暮色从燕山深处漫上来,将远山染成一片沉重的黛青色。风更紧了,带着深秋的寒意,卷起关前空地上的尘土,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旋风。

“弟兄们情绪如何?”他问。

“还好。”王廷臣顿了顿,“就是……有些想不通。咱们戍边九年,从来没弃过关。这次……”

“这次不一样。”朱国彦打断他,“这次不是弃关,是换一种法子守关。咱们把这里变成一片焦土,一片毒地,建奴即便占了,也待不住,吃不上,睡不安稳。等他们精疲力竭时——”

他握紧剑柄:“自然有人收拾他们。”

王廷臣似懂非懂地点头。

就在这时,关外东北方向的烽火台上,忽然升起一道烟柱!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敌军前锋已至五十里内!

关楼上瞬间绷紧。

朱国彦快步走到垛口前,眯眼望去。暮色中,远方的山道上,隐约能看到扬起的尘土,像一条黄色的长龙,正缓缓向这边蠕动。

“终于来了。”他喃喃道。

王廷臣咽了口唾沫:“将军,咱们……什么时候撤?”

“不急。”朱国彦转身,看向关内,“让弟兄们吃饱饭,检查好马匹兵器。今夜……咱们还得演场戏。”

“演戏?”

“对。”朱国彦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走之前,咱们也要让建奴吃些苦头,死些人在关下。。。。”

他没有说完,但王廷臣明白了。

才会踏进这片精心布置的焦土绝地。

才会一步步,走进那张早已张开的网。

酉时,炊烟在喜峰口关内最后升起一次。五百守军围坐在营房里,默默地吃完最后一顿热饭。米饭很香,还有咸肉炖菜,但没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饭后,朱国彦将所有百户以上军官召集到关楼。

“今夜子时,按计划撤离。”他声音平静,“撤离前,要做三件事:一,点燃关楼和营房;二,引爆预设火药;三,在关前空地上,留下些‘痕迹’。”

“痕迹?”一个千户问。

“对。”朱国彦从桌上拿起几面破损的明军旗帜,几件染血的衣甲,几把折断的刀枪,“把这些散在关前,要像经过一场血战。还有,马厩里那十几匹老弱病马,不用带走了,就留在关里。等建奴进来,看到这些马,会更相信咱们是仓促撤离。”

众人点头。

“记住,”朱国彦环视众人,“撤离要快,但不能乱。出关后,沿官道向南二十里,然后折向西,进山走小路。每人一匹马,多余的驮马带上伤兵和粮草。天亮前,必须赶到第一个集结点。”

“是!”

军官们散去准备。

朱国彦独自走上关楼最高处。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子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关内一片漆黑,只有营房里还有零星灯火。

他望向北方。那里,建奴前锋的营地应该已经扎下,篝火的光芒隐约可见,像野兽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向南,是北京的方向。那座他只在述职时去过一次的京城,现在成了他们撤退的终点。

向西,是燕山深处。老猎户说的那个洞穴,此刻应该已经藏满了粮食。那三个留下的人,此刻在洞里做什么?生火?喝水?还是在黑暗中静静等待?

他忽然想起祖父临终前的话:“守边的人,守的不是一道墙,是一口气。这口气在,墙倒了还能再垒;这口气没了,墙再高也是摆设。”

现在,他要亲手“倒”了这道墙。

但朱国彦相信,这口气,还在。

在每一个填井烧粮的百姓心里,在每一个布置铁蒺藜的士兵手里,在那个自愿留在深山守洞的老猎户骨子里。

也在更南方,那座正在严阵以待的京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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