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种这么多油菜,意欲如何?(1/2)
吴勇快马加鞭赶回杨柳庄时,庄头小院外早已围满了心神不宁的佃户。见他回来,众人呼啦一下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吴管事,东家咋说的?”“咱们那土豆菜籽,能卖不?”“卖了会不会惹东家不高兴?”
吴勇站定,抹了把脸上的汗,抬高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清了清嗓子,将李晚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东家说了,东西是你们自家辛苦种出来的,想卖,便由你们自己做主。但有两条请务必记清楚:第一,来年自家要用的种子必须留足,不能贪眼前这点钱断了根。第二,若是卖给那些打算买去种的,一定要把土豆怎么存、特别是发了芽的土豆千万不能吃的紧要话说清楚。东家还特意嘱咐,最好能找个识字的,把这存法和忌讳写下来给买家,白纸黑字,免得到时候人家没弄明白,吃出毛病来,倒打一耙,惹来一身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紧张或期盼的脸,语气加重:“东家仁厚,信任大家,把决定权交给你们。可咱们也得对得起这份信任,该说的话、该提的醒,一样都不能少,别给东家、也别给自己招祸,明白吗?”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嗡嗡的议论声,许多人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东家这话,既给了他们赚钱的自由,又透着一股为他们着想的心意。最关键的是,那句“自己做主”和“不会因此收回田地”的潜台词,让众人心头最后一块大石落了地。
带着或欣喜或盘算的心情,佃户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急不可耐地回家与家人商议。
周婶子家。
当家的刚一进门,周婶子就急吼吼地迎上来:“咋样?东家允了?”
“允了!”男人把吴勇的话学了一遍。
周婶子立刻眉开眼笑,掰着手指头就算开了:“咱家四亩土豆,收了小一千六百斤呢!交了田租、抵了粮税,家里还有九百多斤!留一百斤做种,再给你娘和我娘家各送点尝尝鲜,挖烂的挑出来,满打满算还有六百多斤好的!外头那伙人开价五文一斤……老天爷,那就是三两多银子!”她仿佛已经听到了铜钱叮当响的声音,眼睛都亮了。
男人却皱着眉头提醒:“东家说了,得把存法和忌讳告诉买家,最好写下来。”
周婶子正沉浸在喜悦里,闻言下意识撇了撇嘴:“麻烦!他们自己不会弄,还能赖上咱?”可话一出口,她脑海里就闪过去年庄子上那些不听东家安排,胡乱沤肥或者密植,结果收成大减,悔青了肠子的人影。她打了个激灵,赶紧改口:“对对对,东家说得在理!小心驶得万年船。当家的,你识几个字,赶紧去庄头那儿,请王庄头帮着写两张清楚明白的条子,咱们卖的时候就附上!”
赵大山家。
气氛却有些不同。赵大山将消息带回家,爹娘老实,只讷讷地说“听东家的”。媳妇王氏却兴奋起来,算盘打得噼啪响:“油菜籽!东家收三十文一斤,外面那些人听说能给到快四十文!咱家收了快两百斤菜籽,哪怕卖一半给外人,也能多赚近一两银子!大山,这可是白捡的钱!”
赵大山却闷头抽了口旱烟,摇摇头:“这钱,不能这么赚。”
“为啥?”王氏急了,“东家都答应了!”
“东家是答应了,可东家为啥要种这油菜?还说要按三十文一斤收咱们的?”赵大山看着媳妇,“那天你没听陆大人说吗?这是江南才有的稀罕物,东家费心巴力弄来种子让咱们试种,图啥?还不是图这东西好,有用处!如今刚见着收成,咱们就因为外人多出几文钱,就把东西卖给外人,这叫啥?这叫见利忘义!要不是东家拿来种子,教咱们种法,咱家今年能收这么多菜籽?照往年种麦子,刨去开销,能落下一两银子顶天了!现在东家开价三十文,咱家稳稳能得五六两银子,这恩情还不够大?”
赵老爹在一旁点头:“大山说得在理。做人不能只看眼前多几个铜板。”
王氏被说得有些理亏,但想到那眼看能多得的银子,还是不甘心:“那……那咱们就少卖点给外人?大部分还是卖给东家?这样既不得罪东家,也能多点进项……”
赵大山沉吟片刻,叹了口气:“罢了,就按你说的,卖三成给外人,剩下的都给东家。不过,卖外人的时候,话也得说清楚,这东西咋来的,东家才是正主。”
王氏这才转嗔为喜,连连点头。
类似的情景,不仅在杨柳庄的佃户家中上演,也在第一次试种土豆并获得不错收成的落霞村、张家村、野猪村等村落里出现。家家户户都在油灯下算计着,留多少种,卖多少粮。谨慎些的,只卖出少许自家实在吃不完或用不完的,换点油盐酱醋,图个安稳;胆子大些、家里劳力多或田地宽裕的,则卖出的数量颇为可观。
那些收购者也确实古怪。他们分散成小股,穿着普通货郎或管事衣裳,穿梭于各村,见人就问有无土豆、油菜籽。开价爽快,按质论价,银钱当场点清,绝不拖欠。对于村民递上的、写着存储方法和注意事项的纸条,他们大都随意接过,瞥一眼便揣入怀中,不甚在意的样子。但在收购油菜籽时,他们总会多问一句:“这油菜,榨油可好?你们东家……庄子上的油坊,开了吗?”得到的回答多是“今年头一遭种,东家没细说,只说籽要晒得透”、“油坊?还没听说明确信儿”。问话者便不再多言,付钱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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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西街,悦来客栈客房。
房间宽敞,陈设雅致,一炉香幽幽燃着。孙德海斜倚在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一只细腻的白瓷茶杯,杯身在他指间缓缓转动。灰隼如同真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侍立在他身后侧方。
一个风尘仆仆、作普通行商打扮的精悍汉子,正微躬着腰,站在下首汇报。
“土豆种,按老爷您的吩咐,分成几路,到各村零散收购,大部分都已到手。”汉子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晰,“不过,小的发现,除了咱们,还有另一些人也在收,只是他们给的价钱比咱们低两成左右,收的量也不大。”
孙德海手中转动的茶杯微微一顿,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哦?可看清是什么路数?”
“表面上看是寻常粮贩,口音也杂。但为首的几个,小的认得——都是县里那些地主富户家中的管事。”汉子压低声音,“他们行事比往日谨慎许多,装得倒像外路客商。”
孙德海听罢,神色未动——这本也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自陆明远立下薯种先济贫户的规矩起,县里那些有田产的人家便只能远远看着。如今各村土豆丰收,衙门收足了种薯,余下的自然成了众人紧盯的肥肉。谁都明白,薯种就这么多,早一日到手,便能早一季栽下这金疙瘩。这般活命的产量,谁不眼热?各家闻风而动,想把薯种抢先落进自家田里,实在再寻常不过。
“老爷,”汉子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齐整的糙纸,双手递上:“这是在杨柳庄佃户那儿买土豆时,对方硬塞过来的,说是他们东家特意嘱咐要交代清楚的。”
灰隼上前接过糙纸,展开后双手奉至孙德海面前。纸上字迹虽显粗朴,却写得清楚明白,详细列着土豆窖藏的土法子,末了还特意用粗线框出一行警示:“芽眼发绿、长芽者有毒,切不可食”。
孙德海目光扫过,嘴角牵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些泥腿子,如今倒学得这般周全了?竟晓得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指尖在“有毒”二字上轻轻一叩,“不过,有这东西也好。免得底下那些不长眼的乱吃乱碰,吃出人命,反倒坏了正事。”
说罢随手将纸递还灰隼:“仔细收好,和那些种薯先归置在一处。”
“是。”灰隼应声,将纸仔细折好。
“种植的法子,可都探听明白了?”孙德海又问。
“探听明白了。”汉子忙又从怀中取出另一张稍好些的纸,“这是根据各村老农所言,整理出来的耕种要点。那些人热心得很,问什么答什么,一点儿不藏私。”
孙德海接过,略看了几行,无非是选地、切块、下种、培土、追肥等寻常农事,只是细节上比种麦粟稍显不同。他心中了然,这土豆种植并无太多不传之秘,关键或许在于种薯本身和后续的精细管理。他将手中写有土豆种植方法的这张纸也递给灰隼:“尽快将它们稳妥地送出去。种植方法和那‘有毒勿食’的警告,务必交代清楚,不得有误。”
灰隼再次应下。
孙德海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那汉子,眼神锐利了些:“那李晚,种了这许多油菜,意欲何为?可探出眉目?”
汉子回道:“问了那些佃户,都说东家提过是用来榨油的,但具体是自家吃用还是售卖,他们也不知晓。小的琢磨着,那么多菜籽,就算出油率不高,沈家上下也吃不完,最终多半还是要卖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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